“滴滴,滴滴,滴滴。”
姜时安坐在病床前,耳边是熟悉的心电监护仪的声响,床上是埋在雪白的被子中身形单薄的人,一切都恍然如昨。
但不再是母亲熟悉的身影,而是江青。
他浑身缠满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了半张惨白的脸,双眼紧闭,扣着氧气面罩,呼吸微弱到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姜时安直愣愣地看着他,直到氧气面罩上被江青口鼻间呼出的水汽染上一抹白雾。
“嗬,咳咳咳!!”
他狼狈地大口呼吸,才发现自己在无意识中屏息了不知多长时间,是江青还活着的事实,将他重新拉回人间。
姜时安捂着脸,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已经向江青表达过无数次恨意,不是吗。可为什么亲眼看见江青落到这般境地,心底却没有半分痛快。
江青那样恣意跋扈的人,就该端着酒杯在宴会上受众人仰望,怎么会这样安静地躺在这张病床上呢?
他还想要依靠对江青的恨往上爬,直到江青再也不能随意摆弄他的喜怒与人生。
但现在他悲哀地发现,哪怕江青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依旧可以轻易影响他所有的情绪。
姜时安不自觉地向床上人伸出手,想去去确认他的体温,但江青的手上同样缠满厚重纱布打着石膏,让姜时安不敢触碰,生怕打破了这已经出现裂纹的脆弱瓷器。
“我说过,我不想再见到你,可你就用这种方式来逃避对我的欺骗与伤害?”
姜时安倾身向前,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床上那个没有任何意识的人道:“懦夫,如果你这么死了,我会恨你一辈子。”
江青无知无觉,心电监护仪仍维持在那个比常人较快的频率,稳定地波动着。姜时安一切的挣扎与爱恨,他都听不到。
姜时安的头在护栏上泄气地磕了一下。
先办理转院吧,用崔臣给的假身份。
江青伤得太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希望能快一点,只听崔臣那边就能感知到江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江青才刚当上江家家主,不管是为了江青好不容易得来的家主之位还是为了……他。
一定舍不得死去的,对吧。
转院手续在多方打点下快速办完了,姜时安正翻看手里厚厚一沓检查报告,手机响了起来,是李志。
李志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你是去B国散心了吗?我想跟你聊聊股市,好像发生了点动荡,现在方便吗?”
姜时安含糊其辞:“不是散心,我只是来接个人。”
他被江青占满的大脑忽然灵光一现:“江家出事了。”
“什么?!”
电话那边的李志直接弹起来。
姜时安加快语速:“江家出事了,趁现在消息没有流通开,做好准备,我们要抢下最大的那块肉。”
李志兴奋地走来走去:“消息保真?你可要确认好了,要想跟他们拼,咱们得把身家全投进去。”
“内部消息,百分百准确。”
李志沉思一会,咬牙道:“干了!大不了就破产跟你一起打工!”
姜时安郑重道:“谢谢你的信任,放心,你绝对不会破产的。”
李志说他要去清点一下资产,风风火火地把电话挂断了。
姜时安长舒一口气,再次看向病床上的江青。
江青,你看,你倒下后所有人都在谋夺你的东西,如果不想一无所有,就快点醒过来吧。
姜时安与江青一同坐上了回国的飞机,在国内进行了更深入的检查,检查结果比在B国粗略的表面报告更加触目惊心。
受伤最重的是双臂与后脑,推测江青在剧烈撞击下下意识抬起双臂格挡,头在惯性作用下猛烈甩动中受创,造成了颅内急性出血,与之相比,肋骨骨折、背部大面积挫伤、各处骨裂只能算作小伤。
医生看着报告都在啧啧称奇:“颅内出血成这样还能挺到救援,意志力真的很强啊,危机时刻的应对也几乎完美。”
姜时安急切问道:“这么说他没有生命危险了是吗?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摇了摇头:“后续要看病情变化,有无各类并发症。苏醒时间暂时没法判断,具体要看受损脑组织的恢复程度。”
“……”
姜时安接过那些记录着江青身体状况的纸张,低声道:“我知道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姜时安为他告诉李志的那句话忙到飞起,白天穿梭于各种社交场合,夜晚就在江青身边守夜,连小猫都顾不过来,暂时托付到了刘姨家。
期间,江青开始反复发热,血压忽高忽低,退烧药对他几乎不起作用,姜时安只能一遍又一遍物理降温。
发烧的时候江青很怕冷,终于有了那么一点微弱的反应,会不自觉地发抖。
姜时安每每感受到那点轻微的颤抖都会万分欣喜。
再多一点反应吧,再多给他一点还活着的证明吧。
江青的身体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在慢慢结痂愈合,发烧也不像前两周那样频繁,可以从危重病房转出去了。
为了庆祝这样的日子,姜时安推了一个会议,让程晓替他跟进,没有一大早就匆匆离开医院。
“你说什么?”
姜时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医生耐心地重复道:“他暂时稳住了生命,可过了四周依旧没有苏醒的征兆。以颅内受损的程度判断,不排除进入植物状态的可能,希望你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可能。”姜时安后退一步,不敢去接医生手上的诊断书,“他明明还会冷,疼的时候会抖,怎么会变成植物人?”
医生同情地看着面前的患者家属。
这位不知道是患者的兄弟还是朋友,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到患者身边陪伴一整晚,没有多少人会比他更尽心竭力,突然听到这样的噩耗确实难以接受,但他还是不得不告诉他最坏的可能性。
“他偶尔肢体抽动只是脊髓的原始反射,不代表他有意识。就算皮肤遇冷发抖,也只是身体本能反应,他感知不到的。”
姜时安毫无办法,他只能像一个月前看到江青的检查报告那样,低低道一声:“我知道了。”
他缓缓坐回江青的床前,望着他那张依旧苍白的脸,甚至比起刚出车祸那段时间还要瘦削许多。
“江青,江青?”
他不死心地在江青耳边呼唤:“我已经从江挽和江虞手上抢下来你四分之一的家产了,如果你再不醒过来,你的家产就要被瓜分殆尽了。”
江青的呼吸仍然那样轻而缓,长睫垂着,没有一丝颤动。他面容平和,闭眼时完全弱化了他那凌厉的轮廓与气场,脸白得透明,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母亲走的时候,脸上也是这样平和的神色。
姜时安感到一股莫大的恐慌席卷了他,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轻轻贴到江青的颈侧——血液还在那里涌动。
“哈啊。”
姜时安的唇颤抖着,最后露出一个似悲似喜的笑。
“我会等着你,江青,等着你醒过来向我亲口解释你对我的欺瞒。”
随着江青销声匿迹,江家再不复往日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