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节后

第二天早上，茱莉亚和菲利普开车回维罗纳。

雪早就已经化了，路面有点湿，但天气还算好。

他们先去了贝利尼先生家，贝利尼先生站在门口等他们，抱了抱茱莉亚，又拍了拍菲利普的肩膀。

吃饭的时候贝利尼先生问起皮亚琴察的情况，问他们住得惯不惯，问了茱莉亚的功课，也问了菲利普最近的训练。

问完之后贝利尼先生放下餐具，终于问了一句“你们两个还好吧”，菲利普说“都很好”，他点了点头。

吃完饭，贝利尼先生从冰箱里端出一个蛋糕。他早上起来就准备了。

茱莉亚愣了一下。

“提前给你过生日。”她爸说，“你们等会回罗马，在路上不方便，今天先过了。”

蛋糕不大，上面插了十八根细蜡烛，奶油是白色的，边缘抹了一点草莓酱。

茱莉亚站在餐桌边，才对一件事有了实感——她的生日就在眼前。她今年十八岁了。

她爸把蛋糕放在桌上，划了一根火柴，把蜡烛一根一根点起来。

烛光映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许愿吧。”贝利尼先生说。

茱莉亚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对着那十八根蜡烛吹了一口气。

蜡烛一根接一根地灭了，有几根吹得不太干脆，她又补了一口，才全部熄灭。

她爸站在旁边，看着吹灭蜡烛上的烟飘起来，才慢悠悠说了一句：“我也许了一个。”

“你许什么愿？”茱莉亚问。

“我希望你永远和十八岁一样幸福。”她爸说，然后转过头看了菲利普一眼，“还有，祝福菲利普心想事成。”

茱莉亚和菲利普同时愣住了。

是她过生日？

茱莉亚张了张嘴，贝利尼先生已经接着说下去了：“其实我许了十八年了。每年你吹蜡烛的时候我也闭着眼，你一直没发现。以前你小，许的愿是希望你健康、快乐、长大。后来你大了，许的愿就变成了希望你过上你想要的日子。今年我多许了一个，希望他心想事成。”他指了指菲利普，稍有一点不情愿。

“因为你现在想要的日子，有一半是跟他一起过的。”

茱莉亚站在餐桌边，看着贝利尼先生，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菲利普在旁边站着，肩膀微微往里收了一下。他很少听到别人这么直白地祝福他，一个完全以茱莉亚为联结的长辈。

“谢谢您。”他说。

“不用谢。”贝利尼先生拿起刀切蛋糕，“吃吧。吃完你们忙去吧。”

后来茱莉亚有了莎拉，每次给莎拉过生日的时候，她也学会了在吹蜡烛之前自己许一个愿。内斯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愣了一下，第二个生日就完美融入了，站在旁边，跟着一起闭眼许愿。

莎拉小的时候闭着眼睛吹蜡烛，睁开眼睛就看到妈妈和小桑也闭着眼，觉得这是全意大利的规矩。

直到有一天克里斯蒂安来家里参加生日会，看到茱莉亚在莎拉吹蜡烛之前也闭上了眼睛，问了一句“你妈妈为什么也吹蜡烛”。

莎拉说“都是这样的啊”。

克里斯蒂安说“不是，我爸爸妈妈从来不这样”。

莎拉转头看了她妈一眼，小桑才说“好吧，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这是我们家的规矩”。

然后他们去看望了穆蒂先生。

穆蒂先生退下来之后住在维罗纳城郊，院子里种了一棵老葡萄藤。

他站在门口看见菲利普，第一句话就是“你今年进了几个球”，菲利普说“联赛进了八个”，他说“还行”。

然后他看向茱莉亚，说“你看起来比去年好”，茱莉亚说“因为今年长大了一岁”。

穆蒂先生又问：“你还在看台上看他踢球？”茱莉亚说“在看”，穆蒂先生说“那他还得再踢好一点”，菲利普在旁边笑了。

之后两天，他们开车去罗马。

从维罗纳到罗马，他们计划中途在佛罗伦萨停一夜。

出发的时候天气不错，但开到半路下起了小雨，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的弧线。

茱莉亚坐在副驾驶上，把脚收起来，膝盖顶着仪表盘边缘，嘴里念着从录像店借来的旅游指南上关于佛罗伦萨的段落。

“佛罗伦萨的牛排要吃，还有牛肚包，还有冰淇淋。”她念得很认真，“可是我们只有一晚上。”

“一晚上也可以吃三顿。”菲利普说，“只要你吃得下。”

“我吃得下。你就看着我吃吧。”

车开到佛罗伦萨郊区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他们本来打算直接去市区酒店，结果路上遇到一段施工，车被堵在一条窄路上，前后都是车，动不了。

菲利普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前面那一排红色的刹车灯，叹了口气。

“我们会不会赶不到？”茱莉亚问。

“不会。最多半小时。”

茱莉亚靠在椅背上，专心致志看着窗外那些被雨淋湿的树。

过了一会儿菲利普忽然开口：“你没有舞会。”

“什么？”

“十八岁的生日舞会。”他说，“童话里都有。公主十八岁的时候会有一个很大的舞会，她会穿上漂亮的裙子，戴上一顶小小的皇冠，和很多人跳舞。”

说到这，菲利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想要舞会吗？”

“我小时候想过。”她耸了耸肩，“后来发现我不是公主，也没有什么城堡，就忘了。”

他没有接话。

车往前挪了几米，又停了。

菲利普转过头看着她，很认真地开口说了一句：“那我给你办一个。”

她愣了一下，“堵在这里怎么办？”

“回皮亚琴察办。或者明年十九岁办。或者后年二十岁办。”他说这话的时候，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想好了的事，“你想要舞会的话，我就想办法给你弄一个。”

茱莉亚看着他。

菲利普正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放在换挡杆上，脸上是那种在球场上“我已经看到了空档”的小表情。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菲利普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红了。从耳根开始，一直红到颧骨。

可能是车流太挤了。他平时不这样。

“你不用给我办舞会。”茱莉亚坐回去，靠着椅背，“因为我不需要去舞会上认识王子。我的王子就在我旁边。”

菲利普清了清嗓子，把视线移回前方，“我没穿西装。”

她听到他说“我没穿西装”的时候，声音往上挑了一下。

她太熟悉那种上挑了。

他在害羞，又想装作没害羞。

“你现在穿的是训练外套。”茱莉亚说。

“对。不是白色西装。”

“你白西装穿起来应该很好看。”

“那当然。”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耳朵更红了。

茱莉亚这次没听到响动，这家伙，真的是，一如既往！

她干脆凑过去又亲了他一下，这一次他微微闭上了眼睛。他的手从她的手背上滑下来，落在她的后颈上。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收拢用力。

然后他像突然是被什么惊醒了，手停住了。

他往座位靠背退了一点。

车流开始动了。

菲利普只能在鸣笛声中赶紧踩下油门，跟着前车往前挪。

茱莉亚看着他的侧脸，发现他的嘴角在动，像是在想要说点什么。

她的目光往下扫了一眼，落在他的手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的目光再往下挪了一点，挪到他外套下摆和牛仔裤的位置。

她收回了目光，没有说话。

方向盘猛然偏了一下，车轮蹭到了路边的白线。

他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车上不行的。不方便。”

茱莉亚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我没在想那个。”

“你在看什么。”

“我没有在看。”

“你在看我。”

“皮波，你好好开车。”

菲利普没再说话，把视线转回前方的路。

但他的嘴角好像恶作剧成功一样，一直没收回去。

后半程，茱莉亚都没有再跟他说话。

她靠着车窗，把脸转向窗外，看着佛罗伦萨的路灯一串一串往后掠过去。

她听到他在旁边清了清嗓子，但她没有转头。

她又听到他换挡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变速杆，但她还是没有转头。

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脸很红，她不想让这个坏蛋看到。

菲利普也没有再逗她。

他只是开着车，偶尔侧过头看她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看路。

到了酒店之后，菲利普下车帮茱莉亚拉开车门，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用手肘轻轻推了他一下。

他站在车门旁边笑出了声。

等茱莉亚走进酒店电梯的时候，听到他在身后说了一句“你不好奇房间号是多少”。

她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无所谓，我有地方住就行，反正不在车里。”

菲利普赶紧追上来，把房卡递给她。

她接过去，没看他。但她接卡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茱莉亚这次没有立刻松开。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门开的时候茱莉亚先走了出去，菲利普在后面说了一句：“米妮。”

她没回头：“嗯。”

“你还在生气？”

“没有。”

菲利普走快两步揽住她，低头看着她，“这么久了你的耳朵还是红的。”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确实还是热的。

她加快脚步走到房间门口，刷卡开门。

菲利普在她身后说：“这个房间应该有床吧？”

她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他把旅行袋放在地上，终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只是问问。”

房间的窗户能看到远处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

“那个穹顶真好看。”

“明天你生日，我们去看看。”

两个人的肩膀挨着。

窗外的佛罗伦萨正在慢慢亮起来。

那天晚上，他们还在佛罗伦萨的老城里走了一圈。经过一座广场的时候，茱莉亚看到路边有人在卖热红酒，停下来买了一杯。

他站在旁边等，等她喝完半杯之后伸出手来：“给我尝一口。”

茱莉亚瞪了他一眼，“你不喝酒的”。

“我就尝一口。”

茱莉亚把杯子递过去，他接过去抿了一小口，然后皱起眉头：“太甜了。”

她把杯子拿回来，不理他继续喝。

菲利普站在旁边看着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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