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后续
但这副窗帘没有解决全部的问题。
有一天早上茱莉亚发现，两片窗帘的接缝处还是漏出一道极细的亮线。如果路灯的角度刚好，那道光就会落在床上，不偏不倚，正好照在菲利普那一侧。
她试着把两片窗帘往中间拉紧一些，可拉得越紧，缝隙反而越大。
紧接着就是赛程更密集的冬天，重要比赛前菲利普还是睡不好。尤其是客场比赛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他会在床上翻来覆去，有时候半夜起来去洗手间，回来之后躺下要很久才能再睡着。
她有一次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但她听得出他说“没什么”的时候声音在颤抖。
茱莉亚起来之后坐在客厅想了很久——为什么连“窗帘不够遮光”这么简单的事，菲利普都要否认？
她没办法知道答案。
后来茱莉亚一个人去了那家窗帘店。
老板认识她，问她是不是窗帘出了问题。
“我男朋友睡觉对光很敏感。”茱莉亚说，“之前的窗帘挡不住所有的光，还有没有更厚的？有没有那种一整片、不需要两片拼在一起的遮光帘？”
老板带她看了店里的新款，德国进口的遮光材料，单片式的，深灰色，背面有涂层，摸起来像帆布。
茱莉亚决定就换这个了。
她量好了窗户的完整尺寸，又请老板安排工人上门安装新的窗帘架和拉杆——比原来的更结实，能够承受单片式大面积窗帘的重量。
安装那天菲利普还在训练基地，茱莉亚带着工人进了卧室，看着他们把旧窗帘拆下来，装上新的架子，再把那片深灰色的窗帘挂上去。
帘子拉上之后，卧室黑得像被关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
那天晚上菲利普训练回来，走进卧室，看了一会儿。
他伸手碰了碰那块新窗帘，然后转过头看着她。
“你又换了窗帘。”
“嗯。”
“什么时候换的？”
“今天下午。”
茱莉亚也走进来，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菲利普的眼睛在暗下来的卧室里，显得比白天亮一些。
她终于开口问：“你之前比赛前睡不着，就是因为窗帘还是漏光，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怎么知道？”
“我半夜醒来过几次，你都不在床上。”
菲利普没有反驳：“只是，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抱怨，那是你专门为我挑的。”
“我挑的也可以换啊。”
“我知道，但是你喜欢。”
“我是喜欢，但你更重要。”
菲利普没有接话，只是把她的手拉过去，两个人在床上坐下，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菲利普的手掌包住她的手背，温度从掌心传过来，像一条正在慢慢舒展的线。
她靠着他的肩膀，看着那幅新窗帘。
它静静地挂在那里，把窗外所有的光都挡在外面。卧室只有一盏小灯，很暗，暗到只能看清彼此的轮廓，亲吻都需要凑的更近。
但暗也有暗的问题。
茱莉亚最后一个上床，她关掉灯，准备去拉窗帘。
她走到窗边，刚刚把帘子拉上，就发现黑得超出了她的预想。
所有光都被切断，黑暗从四面八方合拢上来。
她站在原地，感觉到一种陌生的安静。全世界就只剩这一间卧室了。
茱莉亚伸手在黑暗中摸索床的方向，走了两步，脚下还是什么都没碰到，她一下子站住，突然觉得有点害怕。
这份黑暗不像普通的夜晚——普通的夜晚还有窗外的路灯光、月光的余光，眼睛慢慢适应后也能看到轮廓，可这副窗帘拉上之后，是彻底的、没有出口的、没有尽头的黑暗。
茱莉亚忽然觉得背脊发凉，凭着记忆朝床的方向跑过去，走了两步就撞到了床角，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扑上了床。
然后她踩到了什么东西——应该是菲利普的脚。
他正躺在床上，她的脚结结实实踩在他脚背上，他“嘶”了一声，伸手接住了她。
茱莉亚扑倒在他身上，两个人在床上滚成一团。
“你在干什么？”菲利普问。
“太黑了。”她说，脸埋在他胸口，“我什么都看不见。”
“不是你说越遮光越好的吗？”
“是我挑选的遮光最好的，但皮波，这也太黑了。我刚刚什么都看不见，可能深海里面也就这样了。”
菲利普的手放在她后背上，听到这句话之后也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其实，拉窗帘可以先拉完再关灯。”
“对哦。”茱莉亚才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里。
“那说实话，你冲过来的时候能看清路吗？”菲利普的声音很近，像是在耳边低语。
“看不清，我是凭感觉跑的。”
“你凭感觉跑过来，就是为了准准地踩我一脚？”
“我踩到你了？”茱莉亚装作不知道。
“你踩到我的脚了。比后卫踢人还精准。”菲利普笑出了声。
茱莉亚从他胸口抬起头，在完全的黑暗中，她看不到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她额头上。
茱莉亚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手脚并用，胡乱地动，她只是想去亲自安抚被她伤害的脚踝。
“没关系。”菲利普闷哼一声，用大腿把煽风点火的坏女孩牢牢圈住，他把手从她后背上拿下来，放在她额头，轻轻按了一下。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顺着头顶慢慢渗了下来。
他说：“现在这个窗帘，你晚上能睡好吗？你怕这种程度的黑吗？”
茱莉亚也不乱动了，她想了想，黑暗确实很黑，黑到让她有点害怕，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耳朵旁边，他的手在她头顶，他的腿在她身上。
于是她朝向他声音的方向：“我不怕黑，我只是不习惯突然这么黑而已。”
“那你为什么尖叫？”
“因为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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