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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你这么厉害怎么中招的?

"相互救?"

婉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皱着眉。

女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那团越来越微弱的光上,像是在看着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这里,是夏朝。我是夏朝上官将军府嫡女,名唤婉儿。"

同名同姓。

上官婉儿看着眼前这个也叫上官婉儿的人,觉得这件事荒诞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反而没那么荒诞了。

"这阵法,"女子继续说,"是我在师父的藏书阁中偶然看到的。"

"师父?"

"我的师父是隐居之人。他并没教我任何本事,我也并不清楚师父是何人。我只知道——师父在我刚出生之时就是我的师父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往事。

"师父每五年回来一次,带我和父亲去他家小聚。他在山上有一座藏书阁,阁中藏了许多古籍,我跟着去过几次,但没待过太久。那一年我十五岁,过几年就要及笄了,闲来无事便去阁中翻书,当做消遣看着玩。"

她说"看着玩"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是很淡的苦笑。

"其中就有这个燃魂阵——燃烧命魂、招魂合体之术。"

婉儿盯着她:"你把这个当消遣看的?"

"那时候才十五,"女子的声音更轻了,"谁能想到有一天真会用上。"

婉儿没有接话,等着她继续。

"要完成这个阵法,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如果没有遇到和自己相同命格的单独命魂,或者有强大功德、即将魂飞魄散的魂魄自愿献出命魂与我合体——我将在世间不复存在。"

"自愿"两个字,她说得很重。

婉儿听出来了。这个阵法不是强取,是交换。原主献出自己的命魂做引,换来另一个命魂与她的躯壳合体。如果对方不自愿,阵法不会成立。

"那你为什么要启动阵法?"

这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上一次问的是"你为什么救我",这一次问的更直接——不是问你为什么救我,而是问你为什么要赌上自己的命魂去启动这个阵法。

女子的目光从掌心的光移开了,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个方向,像是在看一段很远的、已经回不去的路。

"上官婉儿。"

她叫了一声婉儿的全名,然后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

"我只是在赌。赌自己能赢。"

"况且——就算我不在这阵法中消散,我也将不久于世间。"

"也是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婉儿的心沉了一下。

"我的身上被人下了魂飞魄散的阵法。"

女子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变得激动或者愤怒,而是变得很冷——像是一个人在极其克制地描述一件极其残忍的事。

"我并不知道是谁下的。但是下阵法的人,一定在我身边。在将军府中。"

"因为这个阵法,需要与我同住七七四十九日。"

四十九天。

一个半月。

婉儿的瞳孔缩了一下。

"可以说,这个阵法有四十九个阵眼,"女子说,"需要每天给我定一个阵眼。"

每天。

连续四十九天。

在将军府中。

——身边人。

婉儿的眼睛睁大了。她没有说话,但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

国家现在也有玄学相关组织正在研究——也就是说,对面这人说的可能一切属实。阵法、魂魄、命魂替换,这些在现代还是实验室里的课题,但在这个朝代,可能是一种真实存在的技术。

而一个需要四十九天、每天布一个阵眼的阵法——这意味着下阵法的人不仅要近距离接触她,还要连续接触一个半月不间断。

不是陌生人能做到的事。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阵法?"婉儿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她实在想不通——既然眼前这个人知道这个阵法,甚至知道它的破解之法,又怎么会被阵法所害?毕竟需要四十九天呢,一个多月,她就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女子听到这个问题,苦笑了一下。

"我哪有这能耐呢?"

她摇了摇头。

"我不过是偶然看到的书籍记载,当时也只是打发时间看的,当消遣看着玩的。"

又是消遣,好家伙,这人脑子里的秘籍都是消遣的。上官婉儿心里想。

她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回忆一段她不愿回忆的日子。

"一个月前,我无缘无故开始流鼻血。"

"第一日,我倒是没当回事。以为是天气干燥,叫丫鬟多备了些水。"

"第二日,不仅流鼻血,还开始掉头发。梳头的时候,梳子上缠了大把的头发,我看着梳子,心里有点发慌,但还是想着也许是换季。"

"直到第十日。"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连续十日的流鼻血和掉头发——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婉儿默默算了一下:十天。从第一天的流鼻血到第十天她意识到不对劲,中间过了整整十天。如果下阵法的人需要四十九天才能布完,那在她察觉之前,阵法至少已经进行了三十多天。

她没打断,继续听。

"我背着父母,私下召了高阳进阁。"

高阳——那个白衣太医。

"高阳给我把了脉,告诉我身体并无不妥。流鼻血和掉头发,可能是补品吃多了的缘故。"

婉儿差点脱口而出"他也是庸医"——但她忍住了。高阳是把脉的,脉象反映的是身体机能,如果这个阵法作用于的是"魂魄"而非"肉身",那脉象确实可能什么都查不出来。

"高阳向我请辞。我令他禁言。"

女子的语气在这里多了一丝锐利——不是对高阳的,是对自己的。

"但我知道事情并非这么简单。于是我心情郁闷,去了山里进香。"

"恰巧遇见了寺里的主持。"

婉儿注意到她说"恰巧"时,语气有些微妙,但没追问。

"我见了主持,捏了个道教手势问候。"

"也许是因为我的手势跟旁人的不一样——我虽见师父时间较少,大多时候师父也是和父亲在房间下棋,但是父亲和师父见面都用的道教手势,我也在父亲的教导下,会标准的道教手势。"

她顿了一下。

"主持迟疑了一刻。"

"然后,将我叫到了一边。"

那是一个很短的停顿,但婉儿从中读出了很长的东西——主持的迟疑不是犹豫,是震惊。一个将军府的小姐,用的是道家正宗的手势,这在佛寺里是不寻常的。主持大概从那个手势里读出了某些信息,关于她的师父,关于她的来历,关于她不该属于这里的一切。

"主持告诉我——"

女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几个字说出来。

"我身上被下了魂飞魄散的阵法。"

"我的寿,将在半月后终止。"

"并且,魂飞魄散。"

白色虚空里一片寂静。

婉儿看着她——看着这个不到十六岁的少女,从一个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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