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妇人给的碎银子,婉儿就不用睡天桥底下了。
她先去买了把匕首。
不是什么好匕首,铁铺子里的老师傅打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铁不像铁,估摸是太穷了,融的别人的废铁吧,刃口不算锋利,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让人安心。她把它别在腰间,藏在麻布披风底下,走路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点冷硬的重量贴着肋骨。
然后又去买了个马鞍。
灰马到现在还没个鞍子,她骑了一路全靠大腿夹着马腹,磨得生疼。镇上唯一一家马具铺子已经快打烊了,老板是个缺了两颗门牙的老头,听她说要买马鞍,从后院翻出一个旧皮鞍,皮面磨得发白,但骨架结实,要价也不贵。
婉儿没有还价,付了银子,自己把马鞍给灰马套上了。马打了个响鼻,像是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光着背跑路了。
做完这些,她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两层木楼,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她要了一间最偏僻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窗户对着后巷。好处是一旦出事可以从窗户翻出去,坏处是——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婉儿把门拴好,又把椅子顶在门把手下面,匕首放在枕头边,这才和衣躺下。
她不敢睡太死。
但身体的疲惫比意志更强,闭上眼不到一刻钟,意识就开始往下沉,像一块石头慢慢地沉入深水——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女子。
站在一片虚无的白色空间里,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荧光,像是月光凝成了人形。
她很美。
不是那种需要角度和灯光才能呈现的美,而是一种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无懈可击的美——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肤若凝脂,唇点朱砂。通身的气度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往那儿一站,连虚空都好像为她让出了位子。
上官婉儿见过很多美女。研究中心的同事、学术会议上的学者、综艺节目里的明星——但眼前这个人的脸,足以吊打她们所有人。
不是同一个量级的东西。
"你是谁?"婉儿问。
声音在这片白色空间里没有回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女子看着她,目光温柔,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婉儿皱眉。
"我启动了燃魂阵。"女子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我都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浮在她掌中,光芒微弱而不稳,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现如今,你变成了我,替我活着。是我燃烧自己的命魂,召你合体的。"
命魂?合体?
婉儿的脑子飞速运转——这些词她不是没听过。国家确实有玄学相关的研究机构,虽然不在她的业务范围内,但学术圈里偶尔会有交叉交流,她知道"三魂七魄"不是纯粹的封建迷信,至少在某些实验室里,它是一门正经的研究课题。
"我的命魂已准备沉睡或消散。"女子看着掌中那团越来越暗的光,"而你的天魂和地魂都已消散了。"
婉儿的呼吸停了一拍。
"强大的执念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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