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亲近之人?”谢迟南右手轻扣桌面,一双好看的眸子好以整暇地望着她,其中看戏的神情藏也藏不住。
沈烟归垂眸望着地面,日光透过窗户照映在房间里面,投射出一道光影,望着不远处那抹亮,又收回视线看着自己正身处阴影当中,发出声轻笑。
“不重要,常见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总归是会露出马脚的。若真是我在意之人所为,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中陡然发颤,亲近之人背后捅刀,才是最痛。
所以,她希望那人是她不在意之人。
“还不走?”见他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坐在那里,她忍不住开口。
谢迟南挑挑眉,语气多了几分以往不曾有的生气:“怎么,不要我护着你了?”
沈烟归闻言,蹙眉瞥了他一眼,语气淡了几分:“怎么,给你几分好颜色就想开染坊了?”
“你莫得寸进尺。”
“嘎……”谢迟南迅速起身,屁股下的凳子往后挪动几分,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窗户靠着闹市,这声响倒是瞬间与街外融为一体。
“沈姑娘一向如此,用完就扔,禾某早该知晓的。”说完,谢迟南便提起桌上的剑,挎着大步走出了房间,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沈烟归撑着下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只一瞬便收回视线。
“紫萝!”
“主子,您有何吩咐?”紫萝一直在外头守着,这头的沈烟归一叫她立马就听见了。
“不是喜欢这里?出去转转?”
沈烟归不是个囿于现状的人。
身处险境又如何?
有人想杀她又如何?
没道理因着有人想要痛下杀手就围困在房里闭门不出。
紫萝跟在沈烟归身后下了楼,刚到楼下便瞥见正靠在窗边喝茶的谢迟南。
沈烟归只看了他一眼便目不斜视地出了门,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紫萝见状心中有些纠结,方才主子同这禾年说的话她也听到了,她私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主子的安危。
于是便想着要不要叫上这人护着主子,可见到主子这表情,她不由自主的搓了搓衣角,最后还是没张嘴。
谢迟南死死盯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表情冷得像是要吃人,将手中的剑不由自主地握得更紧,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将茶杯里的茶尽数倒进嘴里跟了上去。
他就这样,像个阴暗的偷窥狂,跟在她们后面,看着她们一路说说笑笑。
二人停在一处卖首饰的摊贩前,沈烟归伸手拿起只铃兰银钗,放在紫萝的头上比划比划,最后满意地点头,将钗子买下来插进了她细密的黑发当中。
紫萝伸手摸了摸头上的钗子,心中暖洋洋的,脸上更是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沈烟归伸出食指勾了勾她下巴,挑逗得她有些羞稔的低下头。
紫萝心想,主子真是……
惯喜欢逗人,偏偏又没有恶意。
离开了首饰摊子,二人又往前走到拐角处进了一家成衣铺子。
光从外面看就知道这里头的衣服做工精细,只有有钱人才能买得起。
沈烟归双手提着裙摆,不疾不徐跨上楼梯,借着余光看了眼什么又将视线落在前方。
此时的谢迟南就靠在不远处的墙边,双手环胸,将剑插在咯吱窝,一动不动望着店门。
此时虽已是秋季,但太阳有时依旧毒辣。纵使他此时靠站在阴影处,但仍觉得有些热,不一会儿额头上便浸出一丝细汗。
所幸二人并未在店里待很久,不一会儿便出了店门,紫萝手中抱着个不小的包裹。
谢迟南想,这人倒是心大,到这时候还有心思闲云野鹤,逛着街市和铺子,买着首饰和衣服。
就这样,三人一直就保持着这样的状态转了一下午,眼见天已经蒙蒙黑了,沈烟归才带着紫萝往客栈的方向去。
通州城与京都终究还是有所不同,若是在京都,此时的街市仍热闹非凡,可当下通州城的街道上几乎见不到人烟。
紫萝走在街上,脑袋左顾右盼,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脚步不由自主快了几分。
“主子,我咋感觉这通州城的晚上有些阴测测的……”
“不会遇到坏人吧?”
显然,午间的那一场闹剧将她吓坏了,此时有些草木皆兵。
沈烟归微微侧头,余光往后一瞥,随后扭头轻声安抚她:“别怕。”
那人知晓计划失败,定不可能再在通州做第二次,否则也太蠢了些。
若当真如此愚蠢,那她便更是游刃有余。
再说了,后头不是还有人跟着呢嘛。
若真有人当着那人的面将自己杀害了,那他可以羞愧自尽了。
白瞎了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好功夫。
直到踏入客栈的门,紫萝重重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才终于定了下来。
尚武这会儿正守在门口,等着她们回来。
这一路都是尚武在驾车,他自是最应该休息的人,于是沈烟归走之前便逼着他在房间休息。
至于安全问题,不是还有禾年?
紫萝左看右看没看见禾年,脸上瞬间有了愠怒之色,气鼓鼓道:“这禾年跑哪里去了!!”
在她看来,她、禾年、尚武,都是主子的人,自然是要以主子为先。
主子还未回来,怎能不在门口侯着呢。
沈烟归望着她,有些无奈道:“你气他做甚?他又不是我仆人。”
这也是她头一次一本正经的告诉两人:“紫萝、尚武,禾年是我的盟友,他要做什么,或者是在做什么,都不是我们可以干预的。”
谢迟南就这样站在门外,从一开始的自嘲转为错愕。
实话讲,他没想过这人会承认他是盟友。
不论是破庙初遇还是普陀寺的交易,她始终都是不屑的,素来都是站在云端俯视着他。
那时……她曾挑逗他唤她主子。
他以为,她是真的将他当做仆人的。
也是,她这样的人,又怎么那样不堪。
一时之间,他又回想起了那日替他出头的她。
耀眼又明媚。
想得越多,他便越觉得她这人奇怪。
让人捉摸不透,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明白了,主子。”二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心里都暗暗想着要换个态度对待这个禾年。
尚武倒是有些遗憾,他还想着与这人酣畅淋漓地比上一场……
如今倒是……
可惜。
“禾年,你在外头一直站着做什么。”
“要我出来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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