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不欢而散，让木清玄回去后好几日都开始后悔，是不是应该找黎娘学了那读心之术，又始终觉得是自取其辱。

回宁州以后事情很多，木怀雍和婉如去了别处治理灾情，留下城南的一座院子让他自己看着布置了做婚房；得知他回来，许多不相熟的人也登门拜访；还有宁安和木仪景，一直问他和阿晚的亲事什么时候定下来。

更烦心的事，是阿晚来宁州了。

宁安说去寻了她赏了灯会，她很开心。

仪景说她在他经营的酒居中会见了别家男子，相谈甚欢，她很开心。

宁安说带她去城外踏春，放了风筝，她很开心。

仪景说……够了，他不想再听。

“要我说你就该在人家府上住着不走了，谁会赶你呢？”木仪景絮絮叨叨。

“趁着人家还没有相看好的人选，阿玄你就抓紧吧。”木仪景冷眼旁观。

还没相看好？不是相谈甚欢吗？木清玄沉默，明晚是灯会最后一日，让伍仁去给柳相递了名帖，他想见她。

可阿晚未必想见他，不然来了宁州这么久，也不见得她来自己这里坐坐。

“敢问，阁下可是苏公子？”

木清玄颔首，他戴着面具，递上的名帖里有说他容貌已毁又身患哑疾，只有宅中后院百亩荷塘，只为求得姑娘一见。

她竟真的来赴约了，还精心绾了发髻，穿着他没见过的新衣裙，就如仪景所说，她见谁都笑眼盈盈。

明明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也少有这般笑。

明明那天晚上还不愿给他多余的眼神。

她就那么讨厌他？

正想着，就听她说，“苏公子不能说话，灯会人多，不妨拉着绳，免得人群中走散了？”

他点点头，任由她取下簪子上的系带绾在自己手上，末了，她拎着另一端向他示意，“劳烦苏公子来帮我系上吧。”

他缓缓接过那一端，在她手腕上缠绕。

夏疏晚突然贴近了一点，抬头对他说，“苏公子也喜欢这龙井香吗？我有个朋友也很喜欢，但你们不一样，他身上还有一点药味。”

木清玄心头微动，明明系上了绳，他向前迈步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牵她的手。

夏疏晚瑟缩一下，木清玄瞥见她微微低下的头，心中不满，却还是退而去牵上她的手腕。

指尖轻放在腕间，能感知到她的心跳，木清玄觉得，这样也不错。

集市人熙熙攘攘，就算牵着手，两人也不时被人群挤到肩碰肩，夏疏晚只好不停地道歉。

木清玄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现在看来，似乎也很不错。

在必逛的面具摊前，夏疏晚也起了兴趣。她问木清玄，“苏公子要不要考虑买一个新的面具？”

木清玄摇摇头，夏疏晚若有所思后点点头，“是我冒犯了。”说完夏疏晚转头去看自己喜欢的，一个猫猫模样，夏疏晚心下一喜，将它放在脸上比划，“苏公子，这个怎么样？”

戴着面具，就只能看到对方的眼睛，夏疏晚和他对视的那一刻，木清玄在想要不要就此坦白身份，将心事说与她听。

明显夏疏晚也一怔，很快她慌乱地移开视线，脸上染上一层红晕，将那面具放回原位，对老板说了谢谢后就快步往前走去了。

木清玄的手被牵引着抬起，夏疏晚这才想起来忽略了他，又转身回来道歉，两人的手就这样在走路时偶尔若即若离，轻轻相碰，挠的心痒痒。

簪钗摊前，夏疏晚专心看着面前的饰品。许久，木清玄将视线从她脸上挪开，碰巧看见一支雕着荷花的簪子，他拾起后很自然地放在夏疏晚发髻上比划了一下。

动作被夏疏晚察觉，她歪了头，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话一说出口，夏疏晚明显的又愣了，错开视线后随意拾了一根素簪递给老板，“就这支吧。”

木清玄顺势递过手中的荷花簪和钱袋。

夏疏晚略有疑惑地看向木清玄，“苏公子……这是要赠予我吗？”

他点点头。

夏疏晚笑了，但看起来并不是发自内心，客气地同他道谢。

老板递过打包的盒子，木清玄也顺手接过，随即再次牵起她的手往前走去。

果然，只需要见到阿晚，她心里想什么一眼便知，不需要什么读心之术。

木清玄心底隐隐生出欣喜，又醋她怎么可以这般，坦然接受一个才见第一面的人牵她的手还送她东西，对方还是男子……过分。

真正做的过分的人没有生出多余的一双眼睛来看见自己。

穿过人潮拥挤的集市来到码头，两人走进画舫，摇摇晃晃在河面上飘行。

许多顺流而下的河灯漂浮在画舫周围，夏疏晚拿出刚才买的河灯，同木清玄说，“苏公子，听说对河灯许下期愿，在河的最中央放下则最是灵验，我们也来放吧。”

木清玄只一味地点点头，接过她递过来的灯，手指不小心触碰，夏疏晚缩回了手，尴尬地笑着去拿自己的灯。

夏疏晚倾身在船侧，闭上眼对河灯许下愿，将河灯放入水中。

木清玄看着她出了神，昏黄的灯光映在她虔诚的脸上，船离开码头以后，吵闹的人群声也渐渐地消失在身后，四下黑暗，只有星星点点的河灯在周围随水波起伏摇晃，恍若置身一片星河之中。

夏疏晚做完这一切，转过头发现苏公子一直在盯着她，手里的灯却未动，她眨了眨眼，“苏公子是还没想好许什么愿吗？”

木清玄摇摇头，将手中的灯往她的方向递出。

“苏公子这是，要送给我再许一个愿吗？”

木清玄点头。

夏疏晚摇头。

“一个人能许两个愿吗？河神会不会说我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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