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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往事

陈老婆子还来不及生气,顾荞就笑:“那就拜托伯娘帮我装些蛋给舅舅了。”

顾荞到陈家这么些天,吴氏还是第一次得到顾荞的好脸色,一时竟有些受宠若惊。

她连陈老婆子的脸色都不看了,忙不迭寻了个干净的竹筐进去装蛋,一层谷糠一层鸡蛋耐心细致的叠,足足给算满二十个才算完。

陈老婆子眼睁睁看着蛋窝被掏空,还是吴氏这蠢货给帮着掏的,气的又是捶胸口又是抹眼泪,嘴里还在干嚎:“儿孙不孝啊,家里有几个蛋也留不住,一个个就知道往外人家里搬!”

陈老爹只做没听到,招呼陈大石下地转转。

陈春给吴氏使了个眼色,走过来说帮忙背竹筐送顾荞父女俩到村口被陈二石拒绝了。

陈二石默不作声,背起竹筐就往外走。

顾荞跟在后头,她本来想回头对嗷嗷哭的陈老婆子回一句人家李家回回送来的肉你也没少吃不是,但又怕说了真给人气出个好歹来。

罢罢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顾荞不认识往李家村的路,便尽跟着陈二石后头走。

陈二石闷声闷气走出老远方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一个人,回头讪讪问顾荞:“荞姐儿,你累不累?把竹篮拿来我帮你提?”

顾荞见他停了便也停了脚步:“阿爹,你不用担心我,我不累。”

陈二石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怔在原地。

他一手紧了紧肩上的竹筐,轻咳一声:“荞姐儿,你心里会不会怨阿爹没用?”

“其实当年若不是云姐儿靠绣活撑着,我便是把码头上的货扛到死,也买不起你娘的药。这么些年,你阿娘跟绣云绣禾没享过福,你爷奶跟前我也没尽到孝,今日又惹你阿奶生气,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顾荞想到剧情里陈二石死后李氏也跟着去了,绣禾更是被卖做奴仆下场凄惨,他光是活着就已经系着妻儿的命了。

但这话是决计不能泄露的。

顾荞想了想,开口宽慰说:“阿爹,你这想的就远了。”

“昨晚还说每次舅舅喊你上门帮忙都让你带肉回来,补贴了我们家不少,亲戚之间本就是你来我往,单是他来你不往,这是亲戚来往的长远之道吗?”

“再者,伯母也有娘家,大伯每次上门也是空手吗?”

“我知晓阿爹心里难受是觉得因自己私事又动了公中的东西,但这个家里本就有阿爹付出的一份。”

要顾荞说,亏还是陈二石这房亏,但凡不是他们每次赚了点银钱就要将大头交给公中,凭着女主那一手好绣活和脑子早都发家致富了。

这事也给她提了个醒,她还是得防着些陈家人,千万不能成为第二个任凭他们趴在自己身上吸血的陈绣云。

陈二石回想一番,倒是忆起逢年过节陈大石都提着节礼与吴氏上门,去岁跟吴家结了亲家之后,那礼更是厚了三分,这般一想,倒是他家厚此薄彼对不起李家。

他呐呐道:“只是今日你阿奶骂我不孝,我心里听着实在难受。”

顾荞见他眉头郁郁,心里也有数了。

父母待子女,极好是子女的福,极坏是子女的命,唯独时好时坏最是磨人,那种只给半截的好像是炉膛里时起时熄的火,子女的一颗心跟锅里的水似的,始终温吞着,却煮不熟也凉不透。

“阿奶心里除了阿爹,还有大伯一大家子,阿爹心里,不也还有阿娘和禾姐儿么。”

陈二石听明白了,这世间的理,说穿了也就一句话:每个人心里有杆称,哪方更重就偏向哪方。

他阿娘心里的秤偏着阿兄一家,他自己心里的秤偏着李氏和绣禾。

从前他总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是儿子,爹娘的心就偏得这样厉害。

他知道父母把他一家看做拖累,但家里重活累活他抢着干,冬闲他不得闲在外头抗包,夫役也连着去了两年,连累的两个女儿也没个停歇的时候,怎么他想拿十几个鸡蛋到舅兄家做客都跟犯了天条似的?

往后各人守各人的秤,各人过各人的日子,满心指望别人把秤拨过来,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么。

陈二石想通了,眉眼舒展开来,苦相俱散,倒有种说不出的俊朗,他呼出口气:“荞姐儿说的对,阿爹不想了,走吧。”

太阳渐渐升高,父女俩一人背着竹筐一人提着竹篮,加紧脚步走了快一个时辰才远远看到一片村落。

陈二石回头看看顾荞,后悔道:“竟忘了从家里带一竹筒水来。”

他走惯了长路不觉得口渴,有些担心顾荞疲惫口渴。

顾荞问:“前面是李家村吗?那离舅舅家不是很近了?”

陈二石闻言不由一笑:“山里的猎户哪有住村里的,入山短则几日,长则一月,住山下更为方便。”

他想到顾荞是第一回到舅舅家,介绍说:“你外祖父是猎户,你舅舅也承了他打猎的手艺。”

“你舅舅和舅母成亲晚,早年你舅舅抱养了个孩子,叫赵铮行,你便拿他当亲表兄看,你表弟今年翻了冬将将五岁。”

顾荞知道赵铮行是女主的青梅竹马,也是书里的男二,对女主爱而不得,对男主恨之入骨,女主婚后出现在女主身边各种痴缠,负责为男女主的爱情添砖加瓦,但是剧情里赵铮行出场的时候孑然一身,根本没提过他的身世,也没提顾荞舅舅一家怎么样了。

顾荞疑惑问:“为何舅舅姓李,表兄姓赵?”

二人边走,陈二石便解释:“阿行是你舅相熟的邻山猎户的孩子,后来他爹在山上出了事没了,他娘又改嫁了,你舅舅就把阿行收养了。”

深山老林中蛇蚁虫兽凶险万分,只要不是犯了地界之争结下死仇,遇事相互之间都会有个照应。

李冬生那会儿看到邻山猎户出事心有戚戚,但生活所迫又不得不继续上山,没想到隔了数月就在山上逮着了只小崽子。

那是个七八岁的男娃,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手足都是血痂,看人的眼神跟孤狼似的,活脱脱一个野孩儿,怎么也不像村里走丢的孩子。

李冬生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狼把不知从哪叼来的婴儿给养大了。

那男娃见着李冬生转头就跑,李冬生来不及多想赶紧上前一把把人抓住,抓到溪边洗干净脸才认出是赵猎户留下的独苗,也不知道一个人在山上活了多久。

李冬生把人带回来问过之后才知道赵猎户死后不久赵铮行他娘带着他改嫁了。

许是在后头那家里受了气,七八岁的孩子不知哪来的血性撂下一句要给自己亲爹报仇就此不见了踪影。

他娘在家哭了几日,他后爹巴不得少个拖油瓶,便当他死了,不闻不问,更不可能去寻了。

李冬生本想把赵铮行送回去,人都拎到家门口了,但一想到他娘是个立不住的,这是这回运道好被他带下山了,要是下回这孩子赌气又往山上跑只怕是凶多吉少。

一咬牙,李冬生干脆把人带回来了,他让人知会了赵铮行他娘,这样也不算拐带人家孩子,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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