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四日,终于到了菱洲。
清晨的菱洲渡口,晨雾还未散尽。
入目皆是青瓦白墙,小桥流水,几艘乌篷船在河面上慢悠悠地晃荡,船桨拨开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岸边有几株垂柳,枝条几乎要垂进水里去。
周遭的空气湿润清透,连那股子烟火气都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与京城那种庄严肃穆的气派截然不同。
孟禾站在码头的青石板上,看着眼前的景致,有些微怔,踌躇着不敢迈步,生怕自己这外乡人冲撞了这画一般的水乡。
薛妄衍下了船,见她愣在原地,嘴角微微一勾,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温声道:“走吧,嫂嫂。”
他牵着她,一步步踩在青石板上,引领着她走进这幅水墨画里。
一阵江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
孟禾下意识地抬起手,将领口往上拢了拢,眼神有些躲闪,生怕别人瞧见脖颈间那些还未完全消退的红痕。
薛妄衍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戳穿,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一路带她到了城中最好的“云水间”客栈。
要的是二楼最好的上房,屋里布置得极雅致,屏风字画,一应俱全。
孟禾放下手里的小包袱,走到窗边,伸手推开雕花的木窗。
楼下是一条静静流淌的河,远处,还能隐隐看见雾蒙蒙的青山连绵。
“菱洲真美啊。”孟禾趴在窗沿上,由衷地感叹道,眉眼都舒展了开来。
薛妄衍从背后贴了上来。
他张开双臂,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熟练地搁在她的颈窝处,陪她一起看着窗外的景致,声音低低地落在她耳边:“嫂嫂,这几日就放宽心,好好游玩一番。”
嘴上说得正经,可他环在她腰间的手却一点都不老实,隔着衣料,有一搭没一搭地掐着她腰间的软肉。
孟禾身子一僵,脸顿时红透了。
她微微瑟缩了一下,想要往旁边躲,可整个人都被他圈在窗台前,退无可退。
“你……你别闹。”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连头都不敢回。
薛妄衍不但没退,反倒更凑近了些,鼻尖若有似无地蹭着她的侧脸,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里透着几分散漫和促狭:“嫂嫂觉得,我想做什么?”
说话间,他那只作乱的手竟顺着她的腰线,缓缓往上攀去。
孟禾吓了一跳,像是被烫着了一般,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她退开两步,双手死死护在胸前,胸口微微起伏着,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满是慌乱与无措。
“不、不行……”她结结巴巴地道,脸皮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透着粉色。
薛妄衍看着她这副防贼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道:“嫂嫂不要什么?我是说,过会儿要带嫂嫂出门去逛逛这菱洲的街市。嫂嫂可莫要在客栈里耽搁久了,得留些力气才行。”
孟禾愣了一下,看着他眼底那抹促狭的笑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人又在故意逗自己,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引她往歪处想。
她想要反驳,可她本就是个笨嘴拙舌的,哪里说得过他。
最后只能憋屈地咬着下唇,红着脸低下头去,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角,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我晓得了。”
薛妄衍见她这副任人揉捏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也不再逗她,走过去重新牵起她的手:“走吧,带嫂嫂去吃菱洲的特色菜。”
……
菱洲城外,有一座净慈寺,坐落在半山腰上。
老菱洲人都说,“不到净慈寺,不识真菱洲”。
这寺庙与京城的截然不同。
入目皆是白墙黛瓦,飞檐翘角,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特有的温婉。
寺门进去便是一汪碧绿的水池,池中锦鲤游弋,水面上飘着几片圆润的睡莲叶。
青石阶顺着山势一层层往上铺,两侧古木参天,晨钟暮鼓的声音在这清幽的林间回荡,显得格外宁静。
薛妄衍牵着孟禾,顺着石阶慢慢往上走。
进了大雄宝殿后的偏院,却见一处搭着宽大竹棚的空地,里头或坐或躺着二三十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棚子旁边立着一块半旧的木牌,上书三个字:“结缘林”。
孟禾脚步微顿,目光在那群乞丐身上停了停。
薛妄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声解释道:“传闻当年净慈寺初建,遭遇饥荒,首任方丈散尽寺产救济灾民,后来便在此处设了这结缘林。神佛慈悲,许这些无家可归的苦命人在此讨口饭吃,香客们若有心,便施舍些铜板,权当结个善缘。”
孟禾听了,轻轻叹了口气:“你信这些神佛的传说吗?”
薛妄衍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那竹棚下的破败景象,淡淡道:“自是不信。若真有神佛,怎会容这世间有这么多疾苦众生?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罢了。”
孟禾垂眸,抿着唇没有言语。
薛妄衍见她沉默,也不再继续说那些丧气话,反倒从袖中摸出一只沉甸甸的银袋,塞到她手里:“嫂嫂善心,既然见不得这些,想去便去布施些吧。”
孟禾连忙推拒:“我自己有带的。”
薛妄衍却按着她的手,没让她推回来,眉眼间染上几分笑意:“嫂嫂,我是俗人不信这些。你就当替我谋个善心,神佛若收到了,说不定能保佑我早日与嫂嫂名正言顺,喜结良缘呢。”
他这番话说得极漂亮。
孟禾被他那句“喜结良缘”弄得面红耳赤,压根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红着脸,捏着银袋走了过去。
结缘林旁坐着一个身披灰色僧袍的和尚,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善事本。
见他们走近,和尚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
孟禾在善事本上端端正正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添了些香油钱,和尚收了银钱,会统一分发下去。
一桩心事落了地,孟禾瞧着那些领了热粥的乞丐,总算稍稍放下心来,转身便要随薛妄衍离开。
谁知就在两人转身的刹那,斜刺里猛地窜出一个人影,直直地扑了过来。
那人没有抓孟禾的裙角,反而一把死死攥住了薛妄衍的下摆。
孟禾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只见那乞丐满脸缠着脏污的布带,只露出一只猩红可怖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和尚吓坏了,连忙站起来招呼几个身强力壮的杂役:“快!快把他拉开!别冲撞了贵人!”
身边的乞丐也纷纷摇头叹气:“造孽啊,他又犯病了。”
和尚连连作揖,满脸歉意道:“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受惊了。这人精神有疾,时常错认香客,冲撞了施主,贫僧这就让人把他撵出去。”
薛妄衍眉头微蹙,并未多看那乞丐一眼,只是本能地将孟禾拉到身后护着,低头询问她有没有被吓到。
见孟禾摇了摇头,他这才冷冷地瞥了那乞丐一眼,抬脚跨出了院子。
两人走后,几个乞丐合力将地上那人拽回了角落,有人埋怨道:“老周啊,你怎么又犯病了!那是个年轻公子,哪能是你儿子?”
被称作“老周”的人是这几年才来的净慈寺,不知皮相遭了什么罪,每天用厚厚的布条裹着,旁人从来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他哪里都好,只是精神不正常,常常抱着年轻公子说是自己的儿子,至于他真的有没有儿子,儿子又怎么了,大家不得而知。
好在老周勤劳肯干,时不时帮着寺庙做活,众人也接纳了他古怪的脾气。
此时,老周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像一条突然发狂的疯狗,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张放着善事本的木桌。
和尚惊呼着去拦,却被他一把挠在手背上,生生抓出几道血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