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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荷花宴

风吹过湖面,孟莹独自一人坐在凉亭中愣神,脑中想起女夫子教她的词——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其实被风吹皱的不止湖水,还有她的眉头。

距离她和崔植成婚只有半月了,逃走的事却无半点眉目,她如何不愁。

正想着,翠姑领了两个婢女过来,她们手里拿着托盘,上面又是一套精致的华服,为了配新衣服,头面也重新拿来一副。

孟莹不想换衣服,对翠姑道:“无妨的,不过是些泥点,等会儿干了便看不见。”

方才去前厅的路上,她脚踩到水坑,湿了鞋面,衣摆上沾了泥点,孟莹知道,今日来崔府的是蔡州的权贵,他们讲究台面,眼里容不下沙子,于是孟莹提议,不若荷花宴她就不去了,反正她是要逃走的,何故费心思见这些人。

谁知翠姑却道:“家主为娘子备了十箱新衣,奴婢让人去取一套新的过来便是。”

看来这荷花宴她是不得不去了。

婢女将孟莹重新打扮一番,望着镜中容貌倾城的农女,翠姑不由感慨,这般容色的,只怕蔡州再难找出第二个人来,难怪家主会对她痴迷,非她不娶,为了她宁愿和老夫人龃龉。

一行人来了前厅,前厅修建了一座二层小楼,楼外是男子的席面,翠姑领孟莹上了二楼,去了女眷的宴席。

这楼建造可谓巧夺天工,设在池水中央,正对面是一艘小的画舫,上面有伶人吹奏唱曲,走到廊檐下,可观水中红粉|相交,绿叶相托的荷花,小楼后面则是一座假山,引下的活水,带动浅潭中的水车,传来阵阵凉意,另一边抬眼边可看见河边垂柳,柳树下,几个贵公子正在吟诗作对。

屋宇通透,一眼便可瞧明白布局。

正在谈笑的女眷听见孟莹来了,很快安静,朝她看来。

面对众人探究的目光,孟莹不在意,她唇含淡笑,神色疏离朝她们行礼。而后,她走到崔家长辈跟前,行了个晚辈礼,崔老夫人见她行事挑不出错,未做为难,微微颔首让身侧的朱嬷嬷去传膳。

阁楼中摆了六张方桌,孟莹和崔荇同坐一桌,靠近垂柳那边,孟莹对面是崔荷舅舅的女儿,名唤周宜。

前世孟莹只见过她几次,并不熟。

她虽对周宜不熟,周宜却对她表现熟络,嘘寒问暖的,满面堆笑。因着崔荷的缘故,孟莹对周宜并无好感,不过偶尔应付几句,她大多时候,只和崔荇交谈。

中元夜那晚,孟莹和崔植回崔府时已是后半夜,下车时崔植给了她一把钥匙,说是庙宇的,她若想祭拜父母,随时可以去。

孟莹点头,把钥匙放进荷包,跟在崔植身后往崔府去,却被突然从廊柱后窜出的身影拦住去路。

崔荇垂着脑袋跟她道歉:“嫂嫂,我不是故意的,是荷姐姐拿姨娘威胁我,若我不告诉她,她就要断了姨娘的药钱,所以我……”

崔荇声音越来越低,孟莹忙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听了孟莹的话,崔荇这才忍住快要落下的眼泪。

崔荇的母亲原是崔二老爷的外室,后面有了她才被纳入崔府,她在崔府过得不好,上前嫡母嫡姐欺压,下有奴仆作践,对她好的人寥寥无几,上次要不是孟莹在家主跟前求情,她只怕早嫁给那王相公,孟莹对她有恩,她不能恩将仇报。

得了孟莹的谅解,崔荇才放下不安的心绪。

原本已经走远的崔植,在听了崔荇的话后,顿了顿脚步,而后才抬步离开。

第二日,府中便传来崔荷被家主禁足一月的消息。

见不到崔荷的日子让人舒心,崔荇肉眼可见开朗起来,看出孟莹不想待在二楼,崔荇凑在她耳边道:“嫂嫂,不若我们去那边的花厅玩。”

“好。”

孟莹一口应下。

二人起身走到老夫人跟前,崔荇没说想去外面玩,而是道:“祖母,花厅里茉莉开得正盛,我想和孟姐姐摘些来给您。”

崔荇自小便会察言观色,知道怎样讨崔老夫人欢心。

果然听了崔荇的话后,崔老夫人轻笑了声:“好,去吧。”

不想,崔老夫人才同意,便有人出言反对:“女郎家规矩些才是,摘花的事交给下人去便可,何须你们亲自动手。”

说话的是崔荇的嫡母,崔荷的母亲,上次接风宴她称病没去,平日里孟莹待在翠竹苑也见不到她,今日算是第一次见她。

身穿华服的妇人,生得也算好看,可周身透着刻薄气,一看便知不好相与。

原本还喜笑颜开的崔荇,听了嫡母的话,即刻面色煞白,垂首不敢再言语。

孟莹知崔荇怕周氏,但她不怕,可也不打算正面和她冲突,孟莹视线转向崔老夫人,一脸诚挚道:“荇娘子一片孝心,觉得自己亲手摘来的好过旁人,还请老夫人同意。”

屋中的是各家女眷,崔老夫人又极为爱面子,听孙辈要表孝心,哪有不同意的理,她睨了周氏一眼,让她不要多言,而后看向崔荇孟莹二人:“去吧,只别走远了,待会还要喝下午茶。”

得了允许的两人提裙下了楼。周宜面露难色看向周氏,周氏给她使眼色让她跟着下楼的二人。

花厅在柳林后面,若下楼往左走,必会经过男客席面,两人都是未出阁的女郎,这般有违男女大防,于是崔荇领孟莹绕了远路,她们去了右边,穿过藏书阁,以及花厅后的曲折游廊,还有一片竹林后,才到花厅。

花厅梁柱雕刻繁复,各色花样栩栩如生,更令人惊叹的是,细看下会发现,每根漆红圆柱上都绘了一个故事,孟莹不觉看出神。

直到听见一声“喵呜”孟莹才堪堪回过神。

是崔蕊抱着生生过了。

“荇姐姐孟姐姐你们怎么在这里?”崔蕊说着放下生生,扑到崔荇和孟莹怀中,一脸委屈道:“她们说我小,不让我去前厅玩,我实在无趣便只能抱着生生来这里了。”

被放下的生生,像个顽童,赖在孟莹脚步不肯走,橘黄的脑袋在她衣摆处噌|来|噌|去。

崔蕊见此,抱起生生,用手指着它圆润的脑袋,轻哼道:“孟姐姐是我的,你休想分走她。”

七岁的崔蕊还分不清人心好坏,但她一见孟莹便喜欢上这个未来嫂嫂,旁人都说她出身乡野,没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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