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荷听了崔植的话,明白自己和农女的话,被他听见了,这般也好,也免得自己再解释一遍,她拉着崔植的衣袖:“兄长,快把这农女赶走,免得在这里碍你的眼。”
不仅碍兄长的眼,还碍她的眼。
崔植冷睨她:“你还没弄清楚碍眼的是谁吗?”
说话间,男子清冷的面庞上覆盖上一层戾气,看她的眼眸似一把寒刃抵在她的脖颈,想要取她性命。
崔荷猛然反应过来,她看向一旁垂首不语的挨了自己一巴掌的侍女,又侧首对上一脸看好戏的孟莹,整个人瞬间聪明起来,意识到不对,身为家主的兄长,此时此刻应该在家庙住持祭祀才对,为何会在这里?
她颤着嗓子问跟前一身肃杀气的男子:“兄……兄长一直和她在这里?”
“不然呢?”崔植不想和崔荷多言,斥声道:“还不快走。”
男子低沉的声音里蓄着威压,崔荷本就不足的底气此刻已经全无,她想走,从得知和孟莹私会的男子是崔植时,她就想撒丫子跑路的,可腿却不听使唤。
河岸两边多是山上滚下来的小石头,绕是隔着鞋底,也硌得脚心疼。
她叫来侍女:“还愣着作何,过来扶我。”
有了侍女的搀扶,她行动也颇有些滑稽,不过好在是走了,孟莹觉得周遭的空气都清新不少,天上繁星一闪一闪的,仿佛在同她笑,她也不觉弯起唇角回应,全然忘了身后还有人。
被遗忘的男子走到她跟前,把手中的小蜡烛递给她:“东西拿来了,小纸船呢?”
男子的脸色还有些黑,估计是叫崔荷气着了,孟莹未做多想,随口道:“我这就帮你折。”
昨晚崔植给的那堆彩笺实在太多了,折到天亮都未折完,担心崔植找茬,她把剩下的带在身上,这般就不会被他发现了,没想到派上用场。
孟莹把折好的放在崔植手心:“点上蜡烛就可以那去放了。”
崔植看着手中小巧玲珑的纸船没有动,他问她:“可以教我怎么折吗?”
正在折下一个的孟莹听后,不可思议抬首看他:“崔家主不会?”
三岁孩童都会的东西,堂堂崔家家主不会?
难怪她说他不如三岁孩童时,他会生气。
“嗯,祖父说这些东西幼稚,不让我碰。”
这话他说得稀松平常,孟莹却体会到身为世家子弟的不易,他们富有才学,是世人口中的名士,是家族的倚仗,是旁人艳羡高不可攀的存在,可这样的人被架得太高,以至于无法落地,不知人间欢乐。
“好,我教你。”
孟莹把纸笺给崔植,让他学自己怎样折。
“是这样吗?”崔植问,他手掌宽大,对付巴掌大的彩笺有些吃力,容易弄破。
孟莹实在看不过眼,拿着他的手指,一步步教他:“先把两角对齐,再反过来对折……”
女郎指尖微凉,崔植上前用衣摆盖在她露在外面的脚上。
孟莹教得认真,丝毫未察觉。
直到她的脚指,触到男子的小腿骨,她才陡然想起自己没有穿鞋,不仅如此,她的脚还被男子包裹在衣摆下。
她立刻跳下大石,不防踩倒一块尖石上,她疼得“撕”了声,身体也因不稳往后倒去,是崔植俯伸手托住她的腰身,这才没摔倒。
二人撞到一处,孟莹被崔植周身的气息包裹,她下意识偏首,错开他的视线,望着别处对崔植道:“崔家主可以放开我了,我自己可以站稳。”
女郎躲避的动作太过明显,崔植眸光微沉,他的视线凝在她侧颜几息,而后轻声对她道:“我还不能松开你。”
他的声音似丝线往耳朵里钻,气息拂过的地方,仿佛烈阳灼过,泛起密密麻麻的热意。
“为何?”
“崔荷还没走,你若想日后,她因忌惮我而不找你麻烦,你就别将我推开。”
孟莹和崔荷的话,他都听见了,崔荷污她和旁的男子有私情,她分明可以搬出他来,可她却没有,宁愿同崔荷周旋,也不愿提起他,不愿让人知道,和她一起的男人是他。
崔植同世间所有男子一样,面对不肯倚靠自己的女子,他会想尽办法,让她低头。
孟莹顺着崔植的视线看到了躲在树后的崔荷,当真阴魂不散,孟莹可不想对付崔植的同时,还要面对崔荷不时地滋扰。
虽然崔荷也不想她嫁给崔植,可崔荷的阻挠对崔植来说无用,同时还会给她带来麻烦。
思及此,孟莹问:“该怎么做?”
崔植:“用手环着我的脖颈。”
孟莹依言照做,崔植抱她重新坐回大石。
在山野待久了,从前摘完茶叶回家的路上,若遇着小溪小河,她和罗玉便会脱掉鞋袜,在浅水中嬉闹。
彼时都是女子,倒也无妨,倒忽略了现在的她不是在罗山村,而是在男女大防更为严苛的蔡州,女子的腿脚是不能轻易示人的,有勾|引之嫌。
她对崔植绝无引|诱之意,前世二人是夫妻,同床共枕过,这才让她忘了防他。
孟莹把脚收回衣摆,屈腿坐在石头上,讪讪道:“崔家主可以背过身吗,我要去穿鞋。”
望着大石上缩成一团的女郎,崔植没有动,而是说:“我帮你穿。”
“这……这就不必了吧,我自己可以的。”
孟莹拒绝。
崔植已经习惯女郎拒人千里的态度,他淡笑提醒:“那边的人还未走,你确定要和我表现生分?”
孟莹闻言,用余光往崔荷的方向看去,她果然还站在那边探头探脑,任凭侍女如何劝说也不走。
令人头疼。
替她穿鞋的事交给崔植,他半曲退蹲在她脚边,孟莹有些不好意思,抱着双膝,讷讷道:“还是我自己来吧,我……”
面对崔植含笑但迫人的眼芒,孟莹咽下后面的话,缓慢把脚递出去。
“踩在我的膝上。”崔植道。
孟莹照做,但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放在上面。崔植衣料是蜀锦所作,触肌生凉,柔滑似水,仿佛一用力便会陷下去。
感受间,垫在她脚下的换成了他的手心,和布料不同,因习武,他手心有茧,摩挲时会传来痒意,孟莹怕痒,下意识收腿,却被崔植按住,他道:“再忍忍,快穿好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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