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妖都沉默了一瞬。
院子里静悄悄的,在黑夜中透露出一丝恐怖的气息来。
突然傅青围不合时宜地“扑哧”一笑,打破了这种恐怖氛围。
狗子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他拍自己大腿还不算,拍自己腿的同时还时不时要去拍一下鹿白宣的大腿,反正他俩的腿挨着,鹿白宣问起来可以说是挨太近拍错人了。
“哎哟哟,我了个亲娘哎!”傅青围边笑边说,“这种神了吧唧的鬼故事,都是人编出来吓人的,现在可好,现在都能吓妖了!”
傅青围拍着鹿白宣的腿对青衣说:“我说青衣姐,咱是大妖啊,那些个只活几十年的人被这种鬼故事吓住也就罢了,要是我们这种千年大妖还能被这种鬼故事吓住,那咱这千年修为,岂不是白修了?”
韩修伸出毛茸茸的猫爪捂住眼睛,“喵”了一声,说:“可我是真被吓到了……”
傅青围伸出手揉乱韩修的头发,“你是亚妖,还是小孩,修为还不到。”
青衣笑吟吟地变了盘瓜子出来,放在桌上,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青衣说:“吓住不至于,但我是开客栈的,常会听到人族编的这些故事,什么样的都有,像什么痴男怨女啦,艳鬼书生啦,还有家长里短的,可多了。我挑个有趣的跟你们讲讲,不也是为了解闷逗趣么?”
傅青围好奇发问:“你们说,人族为什么这么爱编故事?又是话本又是唱戏的,哪怕是见着座形状奇特点的山,都能编出段离奇的故事来。”
“谁知道呢?”青衣嗑着瓜子说,“他们人族跟我们不一样,我们飞禽走兽,吃点粮食就能过日子,而他们还要‘吃’故事。”
傅青围:“‘吃’故事?青衣姐,你这词用得有意思。”
青衣:“我发现人族需要听很多发生在别人身上的离奇故事,就跟需要进食是一样的。”
韩修:“他们对别人的故事比对自己更感兴趣。”
傅青围:“所以就有了很多说书的、写话本的、编戏的。”
青衣:“要不人家人族的日子比我们妖过得热闹呢。”
傅青围:“哎,青衣姐,这么说就不对了,我觉得我的日子过得也很热闹,不比他们人族差。”
青衣美目流转,嘻嘻一笑,手一指鹿白宣,调侃:“是咯,你回了家,一抱右司丞,俩人躲被窝里热闹去,谁比得上你俩?”
傅青围笑道:“吃你的瓜子去吧青衣姐!”
青衣眉眼飞扬跋扈,“哟,又害羞啦?在我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老娘什么不知道?”
一桌子人闹闹哄哄,鹿白宣安安静静地看着,像一幅挂在一旁的画。
鹿白宣不觉得他们吵,他并不反感这样的场合,相反,他很喜欢。
都说狄安司右司丞喜静,不喜欢闹腾,所以朝堂上的事大多由左司丞出面,右司丞不露脸。但“闹腾”也分情况,朝堂上的闹腾鹿白宣不爱,可朋友间的闹腾,鹿白宣爱得很,尽管他每次话都不多,多半时候都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观察着,但他很享受这种旁观世界的感觉。
鹿白宣喜欢跟狄安司的伙伴们在一起,每次跟大家在一起时,白鹿一族那颠沛流离的宿命感便短暂地远离了他。
鹿白宣曾对韩修说:“你们聚会记得叫上我,我喜欢热闹。”
他说的是实话,但由于冷着一张雪山脸,又过分正经的缘故,倒把韩修吓了一跳,当时韩修“喵”了几声,心想右司丞您是真的喜欢吗可是您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像唉?
后来韩修才发现他家右司丞竟然是真喜欢啊。
韩修想既然是真喜欢就不要搞得那么严肃好吗?还以为您是要来监视我们私底下有没有干坏事什么的……
闲着也是闲着,傅青围撺掇青衣继续往下讲,于是青衣接着她刚才那个故事说道:
“我刚才讲到,住在陇安原附近的人说他们曾看到一群黑影在晚上冒出来修栈道,猜测这些黑影是当初被温泯杀死的那些士兵的亡魂,后来有个画师路过陇安原,听说了这个故事,就把这场面画了下来。”
韩修插嘴问:“那个画师见过这场面吗?”
青衣:“没有。”
韩修:“都没见过怎么画出来?”
青衣:“用想的呀。这又是人族跟我们妖怪的不同之处,人族很擅长想象他们没见过的东西的样子。”
傅青围:“后来呢?”
青衣:“那幅画画得太好了,让那位画师名声大噪,享誉大翰,从此他的画千金难买。我说出那位画师的名字你们应该都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画神’贺以墨。”
众人“哦”了一声,了然。
贺以墨,大翰朝最有名的画师,画技高超,惊世绝俗,被尊称为“画神”。
贺以墨的画,是大翰朝最贵的画,他的一幅画曾卖出过千两黄金。
青衣手指往北边一指,“说起来,这位画神的府宅,离我这揽月小院不远,出了小院,往北走半里地就是。”
韩修:“半里地?这么近!那你一定见过这位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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