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几乎是“蹭”的一下坐了起来,蛇眼睛放着光,勾着双美腿在葫芦藤上一摇一晃。
青衣的目光激动地在傅青围和鹿白宣二人身上打转。
青衣是条八卦的蛇,如果八卦有段位,最高一档是九段,那么青衣可以拿到九十九。
为啥不是一百?怕她骄傲。
青衣拍着手笑道:“好好好,我懂,解愁嘛,床上那事最解愁,你把小鹿抱一抱,化在人小鹿身上去,种子在里开了花,花开漫山花似锦,春宵一刻解千愁嘛!”
鹿白宣:“……”
傅青围:“……”
青衣这条蛇,不仅八卦,她还爱讲荤段子。
青衣虽是女子,但毕竟是条蛇,人族女子惯有的矜持在她身上根本找不到。青衣自诩经历丰富,阅人无数,荤话那是张口就来,比男人还厉害。加之青衣的声音兼具妩媚与泼辣,自带魅惑,明明是说话,却像在唱着艳曲小调,配合她的荤段子,很难不让人面红耳赤。
果然,鹿白宣雪山一样的脸染上了红晕;傅青围的脸虽厚得像猪皮但也在发烫;只有小韩修单纯,睁着双清澈而愚蠢的大猫眼,懵懵懂懂地问:“什么种子?”
青衣:“狗种子!”
鹿白宣:“……”
傅青围:“……”
韩修:“啊?”
韩修还是个孩子,听不懂也正常,鹿白宣赶紧把他拉到身边,捂着他的耳朵,冷着脸说:“小孩别听。”
鹿白宣想小孩子的纯真还是需要保护一下的,不能被龌龊的大人污染。
傅青围脸上发烫,但又不愿在青衣面前落了下风,堂堂男子若是在这事上被一女子给说害羞了,面子上多少有点过不去。
于是傅青围挺起胸膛直起腰,假装自己脸皮厚,硬着头皮回道:“什么一刻?我才不止一刻。”
青衣“嗖”的一下从葫芦藤上跳下,又“嗖”的一下窜到傅青围面前,一脸贼笑,戏谑道:“不止一刻啊?那就是磨磨蹭蹭几时辰,几深几浅?几快几慢?”
她是真敢说,张口就是少儿不宜的段子,傅青围也算是个脸皮不薄的了,但在她面前却不得不甘拜下风。
青衣不停调侃,几句话下来傅青围被她揶揄得连连求饶,只得红着脸举手投降:“好啦好啦姑奶奶,说不过你说不过你,你别逗我们啦,我服输。”
青衣伸出右手食指,妩媚又泼辣地一戳傅青围的太阳穴,“就你还跟我斗嘴呢?姑奶奶我纵横风月场数千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经验十足,你在我面前,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这是个滥情的蛇妖。
傅青围忙笑道:“是是是,谁人不知蛇妖青衣裙下臣无数。哎,好像当年我小叔都曾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呢。”
青衣双手抱臂,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话说你那小叔,死了没?”
几乎是一瞬之间,傅青围眼底闪过一丝戾色,像亮起了一把刀。
“不知道啊。最好是死了。”傅青围咬牙切齿道。
傅青围在鹿白宣面前一向是只快乐小狗,可这只摇头晃脑的快乐小狗偏偏在提及自己家人时露出了恨不得所有人都死绝的凶恶表情来。
突然一股遏制不住的恨意从傅青围心底升起,如洪水在傅青围体内爆发。傅青围目眦欲裂,目光中露出淬了毒的恨,情绪迸发的那一秒傅青围左手猛的一握拳,爆发的妖力竟将他自己的拳头震出了血,鲜血“滴答,滴答”滴在地上。
傅青围恨他的家人。
傅青围冷道:“我那几个叔叔、几个伯伯,还有我那老不死的爹,都死绝了最好。”
青衣耸耸肩,没有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青衣转身进屋,背影潇洒,她边走边说:“今晚月色好,不喝酒可惜,等着啊,我去看看我酒窖里还有没有好酒。”
青衣走路一步一摇,走得那叫一个婀娜多姿,风情万种。
可鹿白宣却知道,青衣不是故意这么摇的,所谓的摇曳多姿不过是她曾被人抽过筋的后遗症。
鹿白宣自是知道前因后果的,他看着青衣的背影,心里想道:有些人看似老实巴交,实则朝三暮四,薄情寡义;而有些人看似滥情,游戏人间,却偏会为了情献出半条命去。青衣是后一种。
正想着,傅青围坐到了鹿白宣身边来。
鹿白宣见傅青围的拳头鲜血淋漓,忙牵起傅青围受伤的那只手,小施妖力,将冰雪覆于傅青围的伤口上,为他止血。
鹿白宣问:“还疼吗?”
傅青围变脸快得离谱,刚才还是一副马上要杀人的恶犬样,但一坐到鹿白宣身边就变回了又乖又可怜的样子,他把脸凑到鹿白宣唇边,凑得贼近,用委屈巴巴的语气说:“疼,好疼啊,师兄亲亲我就不疼了。”
鹿白宣面无表情地亲了他一下。
傅青围嘻嘻笑道:“再亲一下。”
鹿白宣又亲了一下,依然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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