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见亮,贺云卿还未完全清醒,听着通传的弟子极其着急的模样,披着袄子就先出了门。
此番动静自然将沈玥朝吵醒,人却迷迷糊糊还没回神,含含糊糊问道:“怎么了?”
安知摇摇头:“不清楚,贺师姐已经出去了,你再眯一会儿。”
“嗯……”她刚听完安知的话,才略感安心地闭上眼,却因贺云卿直接的破门而入,被一溜烟灌进来的冷风冻醒。
“沈玥朝!穿上衣服跟我走!”贺云卿抄上一旁挂着的衣衫就往沈玥朝头上套,“你哥活过来了!”
沈玥朝本就被冷风吹得半梦半醒,听见这话,剩下的半场梦彻底消散,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
她连忙回应贺云卿说:“怎地你睡梦中去了一趟阴曹地府,把我哥的魂魄给勾了回来么?”
尽管这个消息对她而言冲击极大,她也非常希望这个消息是真的。
但这么多年的杳无音讯,甚至父母死前都已然接受了自己儿子已不在的结果,沈玥朝很难说服自己相信。
“你先跟我出去见见不就知道了?”贺云卿勉强给她把衣服穿好,尽管乱七八糟的,“我对你哥可没半点印象,你先随我去谷外见见人吧。而且……师傅是真的失踪了。”
两个人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已然让她们忘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她们对坐在窗边的安知视若无睹,也自觉她不应该掺和于这件事情之中,索性未与她多说半字,只在离开时匆匆打了一个招呼。
安知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继而继续看着手上的内功书籍,确实对穴位分布不甚清晰,便起身洗漱完毕之后,去了西边的学习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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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陆陆续续已有不少早起习功的弟子。
安知刚进学习屋时,便发现昨天那个精准针灸的男弟子,已经在练习视盲针灸。
她蹑手蹑脚,轻身走近书架,从里面挑出了穴位书籍,对比着学习屋墙上那幅巨大的穴位图,开始针对性地了解每一个穴位的作用。
安知尝试比对着穴位将身体的气运至各处,确实是比昨天能够更加精准地运气了,而内功与外功要如何结合起来,才让安知犯了难。
等到安知将穴位大体走了一遍后,余光发现旁边的同学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专心打量起她来。
他跟昨日一样欲言又止。
今天安知率先打破沉默,问道:“我是安知。这位师兄该怎么称呼呢?”
见安知真与他搭上话来,他目光开始闪躲,手打着哆嗦,开始收拾银针,片刻后才停止一切动作,小声地回道:“宋臻……”
“原来是宋师兄,你可有什么功夫可指点指点我的?”
宋臻的眼睛时不时瞟向安知,见她并没有其他神色,只是静静地等待他的答复,才平静好心态回复道:“你今天运气比昨天更精准,想来是找到了适合你的内功心法。但练功并非只求精准。”
他挑起一根已收拾回袋中的银针,迅速且精准地插入穴道之中,又用大拇指掐着露出的部分,将银针拔出,将前端插入的长度摆给安知看:“如同针灸,插入的力道、深浅亦同样重要。你不要只盯准位置和速度,你运气的目的是什么?它才是帮助你内功练习的关键。”
安知点点头,若有所思:“感谢师兄赐教,这边便不再叨扰了。”
她选了几本人体结构及穴位结构的书籍,颔首告辞。
回去的路上,弟子们的行踪更匆匆,有不少都朝议事堂前去,感觉又会是兵荒马乱的一天。
果然回到院中,不见贺云卿和沈玥朝的身影。
安知不再关注,回到房中继续琢磨起自己的内功来。
直至傍晚,听见两人回院子的动静,安知才从练功的沉迷中回神过来。
贺云卿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而沈玥朝在安知门外敲了敲门,安知刚想去给她开门,听见她在门口轻声说:“安知姐,收拾收拾行李,明天一早我们要动身去燕州城了。”
安知在屋里应了一声:“出什么事了?”
沈玥朝压低声量:“晚点等贺云卿去安排事务后,我再来同你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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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贺云卿不知从屋里拿了什么便离开了。沈玥朝姗姗来迟。
她一进门,就见安知已经把行囊收拾好放在床头:“收拾得这么快呀?”
“本就没来得及布置,倒也省了力气。”安知无奈回道,将下午间买回的小甜点装盘往沈玥朝前面推了推,又添上热茶,“用过晚膳了么?”
沈玥朝摇摇头:“还未来得及。”
她就茶几旁的空位坐下,拿起块小饼干又放下:“我还是先同你讲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洗耳恭听。”
“其实我现在这个角色是陆家的大小姐,我经历过陆家的灭门大火,但具体的情形已经记不清了,还未起火时我便已经昏迷,待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百草谷了。所以起火的具体原因我并不知道,后来听贺姨他们商议提及过,也许是跟太宗传给陆家的某样宝物有关。
“早间时候,想必你也听到贺云卿说的话了。今天的确是我哥找过来了,同时他还跟贺云卿说,贺姨被绑走了,唯一的线索是一个月后的武林大会。”
沈玥朝端起茶杯润了润喉,边喝边用眼珠子打量着点心盘子。
安知无奈调笑道:“事情也不急于一次性讲完,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以免等下人又晕了过去。”
听罢,沈玥朝自己也笑了,拿起点心细嚼慢咽起来:“我哥这事说来话长。他早几年离家出走,当时时局不稳,天生乱象,气温冷得异常。洪水频发,不少村镇被毁,流民往内陆各县逃窜,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安知点头:“我知道。”安然他们也是那会来的南州城。
“原本陆家已经不问世事很久,因着哥哥失踪的事情,才重新与江湖中的旧关系搭上联系,但怎么找都没有他的任何消息,父母只当他是死掉了,也就断了念想。哦哦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几天前送你来的那个马车夫就是他。”
安知佯装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陆景宴并没有表明他俩相识。
“当时贺姨认出了他,便约他在曲水镇见面。期间他们总归是交流了些内容,不过具体的,我哥他也没细说。两人便在曲水镇住了一晚,第二日,客栈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闻声而去,正是贺姨所在的房间,推门进去的时候,人刚被掠走,我哥跟丢了,回来才发现对方留了一个纸条,指向了一个月后的燕州城武林大会。
“我这次疗程还未走完,所以他们会带我一同前去,我便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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