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规划日
【米兰·切萨雷家·某个晚上·家庭小会】
保罗把全家人叫到客厅，只有索菲亚不在，她去上葡语课了。
保罗往玄关方向瞥了一眼，确认不会有人突然进来。
（虽然很明显他想多了，有钥匙的人除了上课那位主角，都在屋里了）
他才压低声音开口：“我们要不要讨论一下，她高中毕业之后，该上什么大学。”
“她高中还没毕业呢。”皮埃尔靠着沙发扶手翻着体育周报，头也不抬地说。
“所以是提前讨论。”保罗坚持。
“提前讨论什么？”
“提前讨论她之后上什么大学。”
“她能不能毕业还不一定呢。”多纳泰拉晃着涂了一半指甲油的手开口。
“多纳泰拉。”阿德里亚娜只能出声提醒姐姐小心玛丽萨的眼刀。
“我说的是事实。”
玛丽萨靠在沙发背上，端着水杯抿了一口才幽幽开口：“她最近在看小说。”
“她一直都看小说。”保罗不太明白这个切入点。
“我说的是正经小说，不是她以前看的那种漫画和八卦小报，上次看见她把你的绯闻报纸藏在床底下都是六七年前了，现在她居然在看卡尔维诺，还有莫拉维亚。”
阿德里亚娜瞪了无辜的保罗一眼。
所有人都笑了。
“那她是想学文学？”保罗只能装作无事发生，他哪里管得住老婆和老妹。
“我不知道。”玛丽萨说：“她生病那几年看的小说最多，学文学也可以。”
皮埃尔放下报纸转移话题：“她要不要学体育管理？我最近也在想，我退役之后要不要读这个，我们可以当同学。”
全家人一致审视他。
亚历山德罗戳穿弟弟说：“你想跟她当同学，是不是因为你想抄她作业？”
皮埃尔脸一下子红了：“不是。”
“就是。”
“……好吧是。”
切萨雷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开口：“我看她最近很用功。有没有可能，我们马尔蒂尼家能出一个神经外科医生。能以后去美国读博士那种。”
全家人立刻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爸爸应该是疯了。
保罗有点头疼了：“爸，你认真的？”
“有可能。我们要有信心。”
“她连生物都没及格过。”瓦伦蒂娜再溺爱妹妹，也没办法否认成绩单的存在，尤其是她上周刚刚去过一趟妹妹学校。
“那是以前。”切萨雷莫名心虚了。
“现在也没及格。”多纳泰拉补刀：“爸，索菲亚看的是小说，不是医学期刊。”
“她也可以看医学期刊。”切萨雷尝试为自己争取一下最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望女成凤的可能性，“我们不是还在美国认识不少专家吗？”
“爸，那个时候你是患者家属和半个金主。”保罗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
“切萨雷，她晕血。”玛丽萨慢悠悠补充。
“……那算了。”老切萨雷的学霸梦破灭了。
多纳泰拉擦完最后一个指甲，吹了吹，开口：“她给我打工很顺手，打版选料都有灵气。她可以学时装设计。我可以通过导师帮她拿到推荐信，我自己也可以给她写。”
全家人又齐齐看向她。
多纳泰拉摊手：“怎么了？不行吗？”
“你不能把你妹妹也拉进你的行业。”玛丽萨说。
“为什么不能？这行多好，都是帅哥美女，没多久我保证她就忘了那个巴西小伙子。”多纳泰拉很有信心，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带妹妹见世面太晚导致开窍太迟，球员有什么好的！就一张脸！她的后台有那么多！
“你自己不是嚷嚷着看多了美好□□才不结婚的？你说不愿意以后只看一个人的。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让她免费给你干活？”亚历山德罗只能尝试给姐姐摆事实讲道理。
“我不是这个意思。”多纳泰拉干脆否认，顺便锤了一下弟弟，就是不知道否认的是前者还是后者。
玛丽萨补充说：“你给她写推荐信？你连自己的设计稿都赶不完。”
“我赶得完。”
“你每次都说赶得完，每次都在最后一刻才赶完。”皮埃尔马上给姐姐拆台。
“那是我的创作方式。”
“那是你的拖延症。”保罗也加入弟弟们的阵营。
大姐莫妮卡抱着靠枕开口：“学个商业管理也行。她做事有条理，管钱管得不错。”
“她已经会管钱了。”玛丽萨打算平静地爆个惊天大瓜。
“那是管她自己的零花钱。”莫妮卡真的好像陷入疑惑了。
“她管那个球员的钱。”玛丽萨，眼神睿智，这些年轻人还是没有想象力。
“什么？”保罗震惊。
“那个男孩把工资卡给她了。”
“什么时候的事？”保罗连忙追问。
“上次她从巴西回来。还带回来了那男孩的身份证件和护照。”
“那个男孩长得很好看。”同样作为围观群众的切萨雷，及时补充重点信息。
全桌瞬间安静下来。
这还要不要分手的？
不是说好处于风暴中的初恋，岌岌可危吗？
“证件能不能拿出来一起看？”这是多纳泰拉。
“工资卡里面的钱多吗？”这是皮埃尔。
“护照需要还回去吗？”这是阿德里亚娜。
“那个男孩傻的吗？”这是保罗。
玛丽萨和切萨雷，只能对大儿子翻了个今天出现N次的白眼。
只有，三姐瓦伦蒂娜，笑着岔开话题说：“学教育学也行。她喜欢孩子，对孩子有耐心，跟克里斯蒂安玩得挺好。”
保罗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突然一拍大腿：“要不要让她去打网球？我的网球真的打得不错，我可以亲自教她。”
全家人看着他，幻视那个一窝小猫咪齐刷刷摇头的表情包。
多纳泰拉扶额说：“保罗，你跟你妹妹升学这事有什么关系？”
“我教她打网球啊，走体育路线怎么不行？也能上大学！”保罗理直气壮。
“她上次连球都击不中。”多娜泰拉只能让弟弟客观一点，这提议还不如她的呢，跟着她，索菲亚至少分得清楚高级成衣和高级礼服的区别。
“她可以练。”保罗沉吟道。
“大球需要爆发力、身体素质和反应条件。”真正围观了教学过程的阿德里亚娜及时补充说，“她可以打高尔夫。”
“或者玩射击。”皮埃尔随口说了一句。
克里斯蒂安正在地毯上摆弄玩具。
他听到“射击”两个字，立刻抬起胖嘟嘟的小脸，放下玩具用手比了一把小手枪，对着窗外的树叶，大喊一声：“咻！Shooting！”
阿德里亚娜笑着把他抱到腿上，捏捏他的脸问：“你在干啥呀？”
“姑姑跟我一起玩！姑姑打树叶贼准！”
全家人都好奇地看着他。
阿德里亚娜问：“什么树叶？”
“院子里的树。姑姑用我的玩具枪，把树叶射秃了。她打一个掉一个，打一个掉一个。”
全家人安静了两秒，接着齐齐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那棵可怜的树。
“索菲亚？射击？”多纳泰拉不敢置信地说。
“她从来没有说过。”瓦伦蒂娜补充说。
“她大概不觉得这是天赋，就是陪小孩玩而已。”阿德里亚娜搂着克里斯蒂安说。
“她只是用玩具枪打树叶。”保罗倒是不太在意，他还是想要组成一个业余的网球混双马尔蒂尼团体。
“但是克里斯蒂安说她射秃了一块啊。”切萨雷摸着下巴说，“用玩具枪，把树上的叶子打秃了。”
“这确实是天赋。”亚历山德罗点头说，“比让她真的去打篮球强多了。”
切萨雷站起来，走到窗边扒着窗框往外看了一眼。叶子确实比半个月前少了一大块，稀稀拉拉漏出不少天空。
他转回来说：“这件事我怎么一点儿不知道？”
“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很多。”玛丽萨笑着说。
切萨雷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他发现一件事——他女儿可能有一种天赋，从来没被发现过。不是足球，不是篮球，不是网球，是瞄准，是与生俱来的准头。
虽然索菲亚本人并不觉得这是天赋，她不过是陪侄子玩的时候无聊，拿玩具枪打树叶，刚好打得贼准而已，她自己完全没当回事。
毕竟，实话实说，当时上面的每一片叶子都是博斯科和赫尔南德斯的脸。
至于日后被她作为职业发展方向的射箭，现在二十一岁的她压根还没接触过，完全不知道未来会和这项运动结缘。
【圣保罗·莱特家·同一天晚上】
此时此刻，卡卡坐在自己房间靠窗的书桌前，正在慢放反复看自己最新一场比赛的录像。
他最近养成了习惯，每一场自己上场的比赛都会录下来，赛后一场不落地反复回看，还专门拿了牛皮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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