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亲爱的风,既然盖亚找你,那我们下次再聊吧。我那儿还有一瓶好酒,专门给你留的。”费尔德见埃德蒙来请戚风,颇有遗憾道。
“好的罗兰,那就后天如何?我迫不及待想尝尝你特意收藏的酒了,那味道一定很好。”戚风起身和费尔德握手告别,两人一商一量很快约定好下次会面的时间。
埃德蒙抬眼看向两人,对他们突然发展神速的“友情”感到惊讶,在他记忆里,这两人似乎并未有过多交集,今天如此热情攀谈的场景并不多见。
不过埃德蒙天生就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他只惊讶一瞬,不妨碍他继续认真执行勋爵大人的任务,心底冒出的那一丝违和感很快被他抛到脑后。
即使埃德蒙一直看着戚风长大,两人关系却并不亲密,甚至可以说陌生。埃德蒙走在侧前方半步的位置,客气又疏离地引导着他,那架势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只以为戚风是第一次上门的客人。
他们穿过餐厅,这里的晚宴早已结束,桌上只留有一堆残羹冷碟,几位侍者正在收拾,看他们经过,皆躬身行礼。
踏入正厅,前方是正对大门的主阶梯,埃德蒙停下脚步,等待戚风先行。戚风习以为常,一只脚刚踏上阶梯,突然一阵凉风吹来,他转头看去,那半开着一扇大门的外面,夜雨寂寥。
这和他第一次见到季月明的那个夜晚何其相似。
一样的下着雨,潮气从门外不断往室内倒灌。那晚戚风回来取东西,刚从二楼下来准备离开,厚重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人群簇拥着贺槐安闯进来,身后的保镖举着黑伞尽职尽责。贺槐安步履匆匆朝前走,脸上擒着一丝得意的浅笑,臂弯里躺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全身衣物各处都有黑褐色的斑块,是血液凝结很久的状态,她胸口靠近肩膀位置插着一只箭,胸|脯微弱地起伏,看着随时都会断气,她脑袋无力垂在贺槐安怀里,发丝凌乱看不清面容。细瘦、脆弱,在周围一众侍者、保镖的衬托下是如此渺小。
贺槐安见楼梯上站着戚风,脚步立马一停,脸上情绪瞬间抹平,接着又换上一副戚风惯常看到的温和模样。
“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是谁?”
“戚风,你见到我该叫我什么?”贺槐安抱着女人走上台阶,挑眉略有不满地看向戚风。
“……舅舅。”
贺槐安满意颔首,从戚风身边擦过继续向上走。
“舅舅,这是怎么回事,这女人……怎么了?”
戚风皱眉瞧她垂落下来的一只手,指头纤细修长,肤色白皙,只是指尖和手背处能看到不少划痕,或深或浅的分布着。她手腕处的那节骨头异常突出,胳膊前后晃悠,看得人心慌,好像随时会被风吹断。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戚风。”贺槐安走上几步台阶,侧过身,睨向矮他半个身位的戚风。
戚风微皱起眉头,心里虽有一丝不安,但贺槐安做事向来无拘束惯了,他便不再坚持:“好吧舅舅,我只是有些好奇。”戚风耸耸肩无所谓道。
“啊……”一声极微弱的呻|吟突然传出,原本陷入昏迷的女人像是听到动静突然醒转,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随之艰难从贺槐安怀里抬起来,闯进戚风眼里。
该怎么形容戚风看清女人面容那一刻的心情呢。他只觉得脑海里似有一道白光闪过,快的他根本来不及抓住它,心脏开始不由分说快速跳动起来,他只感觉自己的胃像是突然被人一把拽住往下死命地扯。
女人受伤严重,双眼根本无语聚焦,她只模糊看到面前有一道黑影,嘴巴微张还来不及发出声响,便又力竭昏死过去,头沉沉垂下,戚风的心也跟着一起沉了下去。
戚风指尖几不可察地蜷起,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舅舅,她到底是谁?你从哪里带回来的?”
贺槐安低头看着戚风拉住自己胳膊的手,心里难得涌上一丝烦躁:“戚风,虽然已经约定好,舅舅给你随意出入Y国的自由,但这自由应该还没到你可以过问我在做什么的程度吧?”
“你真是越长大越不听话了。”
戚风死死抿住双唇,并不理会贺槐安的威胁,只紧紧盯着他:“她受伤了,必须马上去医院。”说罢他手上力度加大,一副要将女人抢过来的架势。
贺槐安见状,像是突然有人要从他手里抢夺走什么稀世珍宝,眼中戾气徒生,他向站在楼梯下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几名保镖会意,立即跑上来左右各一边拉出戚风。
“戚风,你记住,这座庄园的主人是我,我在这儿做什么你都无权过问,也无权干涉。你更应该感谢我,感谢我一直照顾你、培养你。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冒犯到我,不觉得应该向我道歉吗?”
贺槐安转过身,目光睥睨看向被保镖拽下台阶的戚风,语气冷漠。
戚风被钳制,狠狠甩动胳膊也挣脱不开,他呼吸急促起来,根本不听贺槐安在说什么。
贺槐安冷冷看着戚风那双带着恼怒的眼,他黑茶色的瞳仁在水晶灯的映照下,似有点点星光在其中闪烁。贺槐安紧皱的眉头又缓缓松开,脸色开始回暖,语气缓和下来:“好了,放开他。”
“戚风,你如果想知道她是谁,我可以告诉你。她是我在路上偶然捡到的一只小猫咪,你看,她被坏人射中了,我带她回来就是为了给她治伤的。”
贺槐安又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目光更加柔和,他紧了紧手臂,把女人往自己怀里送:“好了,再不快点,小猫咪该坚持不住了。”
他转身不再看戚风,大步走上楼去,保镖们松开对戚风的钳制,紧跟在贺槐安身后一起涌了上去。
戚风刚要开口的话一下子憋在嗓子眼,他几步跑上楼,却被守在楼梯口的保镖拦住。他最后看到的画面,只有那只苍白纤细的手在眼前一闪而过,随后隐入房间。
“戚先生?戚先生?勋爵大人还在书房等你。”埃德蒙见戚风突然停下来若有所思地看向大门口,出声提醒道。
“好,我知道了。”
戚风轻轻甩了下脑袋,不再回忆,快步走上楼梯,向二楼拐角尽头的书房走去。
轻叩两下房门,听见里面的回应声,戚风推开门走了进去。贺槐安坐在正对书房门口的沙发上,指尖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抬眼望过来。
“过来吧。”
厚重的书房门在身后无声合上,眼下房内就只剩他们二人,戚风一直掩藏很好的情绪再次波动起来,回忆里那些痛苦、无力以及对贺槐安深深的痛恨再次翻涌上来。戚风下意识扫过沙发旁那个矮几上摆放的浅金描边复古瓷瓶。
瓷瓶底很厚重,瓶颈细长,非常适合握在手里。
戚风咬了咬后槽牙,下颌收紧,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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