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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回到庄园

暮色四起,透过希思罗航站楼的落地玻璃朝外看,一架架银白色钢铁巨兽被侵染成蓝灰色,在伦敦雨雾的渲染下更显幽沉。

埃德蒙一身炭灰色西装,一头银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此刻他站得笔直端庄,偶尔抬手看向腕表,在人潮涌动的到达出口处静候着。

“保罗,接到戚先生后,直接带他回公寓,今晚勋爵大人有宴会,戚先生不会愿意出席的。”埃德蒙神色浅淡,向身侧的保镖吩咐。

“是,黑尔先生。”名叫保罗的高个子保镖答应道。

埃德蒙·黑尔是盖亚·韦恩男爵的管家,在霍索恩庄园任职已有三十年余时间。他行事一向严谨,深得男爵信任,庄园上下无人不信服他的管束,保罗刚来没多久,自然事事听从。

此刻涌出来的人流突然增多,他们不再言语认真辨认起来。

当看见那道熟悉的欣长身影自通道走出,埃德蒙理了理前襟,上前微微躬身,声音低沉平稳:“戚先生,欢迎回国。”

保罗紧随上前,恭敬地接过戚风手中的行李。

“埃德蒙,谢谢。”戚风点头回应埃德蒙,又对保罗表示感谢。

“车已经备好了。今晚大人在庄园举办宴会,戚先生要直接回公寓吗?”埃德蒙虽对戚风的习惯了如指掌,但还是象征性问道。

“舅舅在举办宴会?都有哪些人来?”戚风听闻,难得有了一丝兴趣,开口问道。

“都是一些大人生意上的老朋友,费尔德先生、宾利先生、路易斯夫人……哦,还有贝尓特议员夫妇,戚先生。”

埃德蒙列举了几位重要宾客,心里泛起嘀咕,戚风往常对这类商务宴会并不感兴趣,如果没有盖亚·韦恩的要求,他一般是不会出席的。

戚风步伐稍缓,默默思索起来,他对这些人印象不深,现在要从脑中调取这些人的样貌不得不费点功夫。

费尔德他最为熟悉,与其说是贺槐安生意上的合伙人,不如说是“走狗”,贺槐安那些不在明面上的生意都由费尔德操持。

宾利和路易斯,他们俩人是一路货色。宾利主要经营出口货运生意,公司遍布各洲;路易斯有一家中等规模的能源公司。都需要靠巴结贺槐安拿到更多资源。

至于贝尔特议员夫妇,戚风没有任何印象,可能是贺槐安新结交的权贵。

“还是回庄园吧,也快一个月没见舅舅了。”临到上车,戚风突然开口向司机说道。

“是,戚先生。”司机从后视镜瞥向埃德蒙,见他只是轻微蠕动了下双唇并未出声,便答应下来,在脑中改换了目的地。

一路上车内安静异常,窗外景象几番变化,他们驶进了一条林荫小道。

小道两旁栽种着高低错落的灌木,灌木后是成排的高大的洋槐树。冷雨打在槐树叶上,发出闷响,偶尔有几片残叶裹着细雨飘下来,簌簌落在车顶。

驶出槐树林,视野陡然开阔起来。

霍索恩庄园在众人视野中逐渐明晰起来,这座始建于18世纪的古老庄园隐在一篇群山之间,石砌的外墙和建筑背后葱茏的树林相辉映,呈现出一派历史厚重之感。屋前并无人工开凿的景观池塘,而是一条延绵至远方的小溪,两岸点缀着零星花卉,一派自然雅致。

这儿便是戚风生活了近25年的地方。

景色虽美,戚风却无心观赏。他只觉得这地方如同一座精致却冰冷的牢笼,而他是偶尔得到外出放风资格的囚犯。自他成年后,很少会回来住,更多时候他都宁愿挤在市区的公寓里。

车停在大门口,光影从两旁成排的竖窗透出来,夹杂着管弦乐与人声笑语。

戚风停在门口,并不着急进去,埃德蒙知道他在调整自己,心里不自觉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并未出声,只默默把戚风的行李从车上搬下来。

“戚先生,你的行李我先放回房间去了。”

“好的,谢谢你埃德蒙。”

“不用客气,戚先生。”

戚风抬脚步入大门,脸上随即浮现出他惯常的浅笑,一派随性潇洒。

屋内混着酒香的暖意扑面而来,将戚风周身的潮冷驱散。端着托盘在大厅来回穿梭的侍者率先发现他,脚步一顿,转身过来问好。

“戚先生,您回来了。”侍者停在戚风面前,将托盘放低,等待戚风挑选摆放其上的酒水。戚风端起一杯红葡萄酒,向不远处聚集在一起的人群走去。

一路上,不少宾客都发现了这位黑发黑眼,有着一副东方面孔的俊朗青年,原本正在进行的话题突然中断,随即又响起略带好奇的窃窃私语来。

似是有所察觉,正在和身边人谈笑的盖亚·韦恩突然中断话题,眼睛朝戚风看过来。时刻关注他的费尔德立即转身,当他看清来人是戚风时,脸上立即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哦!风,没想到你居然在这样恰当的时间点回来了。快过来,盖亚说你去Z国了,我还在可惜今晚没机会和你聊天。”费尔德大步上前,一把揽过戚风,将人带了过来。

“舅舅。”戚风直视贺槐安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轻声叫道。

贺槐安的长相无疑是极为出色的,兼具东方内敛骨相的柔和与西式骨架的挺拔刚硬,年近五旬,面容依旧紧致细腻,只眼角的浅浅细纹漏出几丝岁月的侵蚀。

贺槐安沉默着打量了戚风一会儿,也没回话,略过他又重新续上刚才的话题和其他人攀谈起来。

费尔德见怪不怪,拉着戚风朝旁边的圆桌走去:“快和我说说,你这次去Z国又做什么了?去旅行吗?”

“差不多,还有些公司上的事情要处理。”

“公司?哦!你和那个Z国人合开的公司吧。要我说,你还不如来我这儿,我能给你的待遇可比你自己单干要高多了。还能帮你舅舅照料生意,他可是最希望你来帮他的。”

罗兰·费尔德不懈余力的劝说他,自从戚风毕业后没有选择进入贺槐安的商业版图,而是准备自己单干后,这已经是他俩见面的固定流程。

“罗兰,别这么说,舅舅最信任的人是你。其他人甚至是我都没有你来的更让他放心。”

费尔德一脸得意,这倒不是假话,他自问自己尽心尽力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轻易被别人替代。但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对了,我听埃德蒙说,这次来的嘉宾里有一对议员夫妇,这又是什么情况?”

听戚风提起这对夫妇,费尔德神秘一笑,也不隐瞒直接道:“马上要区域选举了,贝尔特议员提出一项土地改革与收购的草案,他想要获得更多支持,便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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