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号沉了十七年。
七号舱却提前卸货。
卸在哪里？
何顺只肯告诉顾青禾一个旧货号：
“安平码头，乙三仓。”
安平码头。
京城南边。
十七年前已经废掉。
如今那一带改成民仓和作坊。
林知微查旧地契。
乙三仓的位置，现在是一家纸行。
离林记京城总铺不到两里。
绕了一大圈。
线又回到眼皮底下。
她没有惊动纸行老板。
先查产权。
纸行五年前买入。
再前一任。
粮商。
再前。
一家叫同泰的货栈。
同泰货栈十六年前突然关门。
老板失踪。
而同泰背后的出资人——
海盛行。
“又是它。”
青黛都觉得头皮发麻。
林知微反而越来越冷静。
海盛行像一根线。
沈家祖父。
永安号。
玄料。
父亲第二次被押上船。
现在又连到京城旧仓。
“七号舱是什么货？”
何顺没说。
但如果父亲特意刻下“查七号舱”，里面一定有他想留下的东西。
问题是十七年过去。
仓都换了几手。
还能有什么？
林知微不买纸行。
也不骗老板。
直接上门。
说明自己查旧货栈。
愿意付钱请对方配合查看旧建筑。
纸行老板一开始不愿。
怕影响生意。
林知微提出：
一天。
误工和搬货费用她承担。
若有建筑损坏她修。
三十两。
老板同意。
这就是钱最好用的地方之一。
能公平解决的事，不必耍手段。
旧乙三仓已经改得面目全非。
但承重柱没动。
何顺让顾青禾转告：
七号舱的货当年不是放地上。
是藏在“第三柱下”。
第三根旧柱。
工匠敲地。
空。
挖开一层砖。
下面有个窄坑。
不是宝箱。
只有一个铅皮筒。
密封早坏。
里面纸烂了大半。
能辨认的只有几页。
林知微没有自己硬揭。
请修古籍的人一点点分。
三日。
拼出二十多行。
不是账。
是名单。
黑石岭死亡者补录。
父亲亲手记。
总账上的四百三十七人之外，还有六十二人。
没有抚银。
没有正式名字。
只有籍贯、外号或身体特征。
总死亡人数至少——
四百九十九。
严从简看到数字，眼睛都红了。
“差一个五百。”
“不一定只差一个。”
林知微说。
这只是父亲当时能补到的。
名单最后，还有一句：
“七号舱另有活口十一。”
活口。
不是货。
七号舱当年装过人。
十一名从黑石岭出来的人。
他们很可能见过井下真正的东西。
何顺为什么不肯说是谁押走父亲？
也许因为押走他的，和这十一人有关。
林知微立刻让人查十七年前同泰货栈突然关闭前后的人员。
结果很快。
同泰关门前一晚，京城巡夜记录过一次小规模冲突。
没有报官。
只记“南市货栈私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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