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未死于林案。”
八个字。
林知微看了一夜。
没有哭。
也没有激动到觉得父亲还活着。
二十一年。
就算当时活着，也不代表现在活着。
她最先查的，是墓。
林父有墓。
当年官府允许家属收殓。
棺材下葬。
她甚至祭了二十一年。
如果那不是父亲——
里面是谁？
开墓不是小事。
这一次她没有自己决定。
先找族老。
说明证据。
再按规矩申请。
三日后开棺。
遗骨还在。
仵作第一眼就说：
“男子。”
年龄大约三十至四十。
林父出事时四十六。
有偏差，但骨龄并不能精确到一两岁。
真正能辨的是旧伤。
林父左腕年轻时骨折。
若是本人，骨头应有愈合痕迹。
没有。
棺中人左腕完整。
不是林父。
林知微站在墓前，终于哭了。
不是因为父亲可能活过。
是因为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过去二十一年祭的是谁。
这个陌生人也死了。
被穿上父亲的衣服。
用父亲的名字埋了。
他是谁？
仵作又发现一处特征。
右腿胫骨曾严重骨折，愈合后略短。
裴景和立刻让人查林家当年失踪的男仆。
真找到一个。
护院陈贵。
林案前后失踪。
三十四岁。
右腿早年被马踢断。
林知微闭眼。
很可能是他。
一个护院。
死后连自己的名字都没留下。
她让人去找陈贵后人。
没有妻儿。
只有一个妹妹的后代。
若最终能确认，她要把人还回去。
至少墓碑上应该是他的名字。
许崇的原信终于送到。
比抄来的八个字长得多。
许崇写：
林父那晚确实到了白沙别庄。
带着总账的一部分证据。
两人准备第二日共同递密折。
可夜里有人提前搜庄。
许崇被自己的人带走。
林父则由另一条路撤。
“此后我未再见林兄。”
“只知他未落于当夜之手。”
三日后，林案爆发。
许崇被迫停职。
半年后致仕。
他一直查林父下落。
最后只查到一条：
有人用“林岳”这个名字，从临江上过一条南下海船。
时间在林案后第九日。
林岳。
林父本名林岳山。
只少一个字。
“出海？”
青黛怔住。
林知微想到父亲信里那句：
黑石岭玄料每三月从临江出海。
父亲会不会不是逃。
而是追着那条海线走了？
没有证据。
她不允许自己编一个“父亲远走海外”的故事安慰自己。
先查船。
船名：
永安号。
海盛行的船。
又是海盛行。
沈家祖父代持三成股的商号。
如果父亲真的上了这条船——
是自己上的？
还是被押上去的？
下午，沈家旧库第一轮清点也有结果。
找到三本海盛行分红簿。
承平十三年至十五年。
沈家祖父共收十一万八千两。
其中九万六千两没有入沈家总账。
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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