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
林知微已经很久没回。
真正站在林家旧宅门前时，她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更多是陌生。
门楣换过。
墙重新刷过。
后院那棵桂树却还在。
只是根旁被挖出一个大坑。
来人很急。
土翻得乱。
显然知道具体位置。
“丢了什么？”
守宅老人摇头。
“不知道。”
“以前没人知道下面有东西。”
坑底有一个已经被撬开的石匣。
空的。
林知微蹲下看。
匣子不大。
最多放几本账、几封信。
“谁知道这里？”
守宅老人仍然摇头。
父亲死后，旧宅一直没卖。
只有两个老仆看着。
近年甚至很少有人来。
如果不是旧线索重新被触动，对方为什么现在才挖？
说明有人知道她查到工造局了。
或者知道她开始追四只箱子。
裴景和在坑边站了一会儿。
“他们拿走的可能是你父亲留下的备份。”
“也可能什么都没拿到。”
林知微摸了摸石匣内壁。
太干净。
如果放过二十一年的纸，底部应该有灰痕、虫屑或者潮印。
这里没有。
像长期就是空的。
“这是假的？”
“更像诱饵。”
她抬头看桂树。
父亲如果真担心有人搜家，会只做一个这么明显的树下石匣？
未必。
她让所有人先停。
不继续挖。
先找当年修过后院的人。
老人说桂树旁的花台是林父亲自让人重砌的。
工匠已经死。
儿子还在临江。
人叫来后，只记得父亲生前说过一句：
“林老爷那花台怪，底下不用实心砖。”
空心。
林知微看向花台。
没有砸。
请泥瓦匠从侧面一块块拆。
拆到第三层，里面果然有一道窄缝。
藏着一只扁铜盒。
没有锁。
铜盒外裹油布。
打开以后，只有三样东西。
一张黑石岭手绘剖面。
一份四台水力绞机的安装说明。
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
“知微亲启。”
林知微手停了。
二十一年。
父亲写给她。
却从没送到她手里。
她没有立刻拆。
先确认油布、纸张、封口都没有明显后动痕迹。
才打开。
信不长。
父亲没有解释整个案子。
第一句是：
“若你看到此信，林家多半已经没了。”
林知微眼睛一下发酸。
她继续看。
父亲说，黑石岭之事原本奉密令而行。
林家负责器械和部分物资转运。
可承平十四年夏，他发现黑石岭实际消耗的粮、药和人力远超报给朝廷的数目。
有人在密令之外，私自扩大了工程。
他想停。
却停不下来。
“我不知井下究竟何物。”
“只知已有百余人死。”
“严士恭欲上报，遭压。”
“若我亦死，勿为我报仇。”
看到这里，林知微眼泪终于掉下来。
下一句却是：
“先活。”
两个字。
像父亲隔了二十一年，终于对她说。
先活。
不是翻案。
不是复仇。
先活。
她突然明白父亲为什么留下青鹭埠。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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