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闻此声，顾昭柔不由得唇角上扬，不过虽然喜悦，但是她礼仪不错，只是恭敬回礼：“这真的是太好了，顾某十分感谢大人抬爱。”
“大人随便喊个小厮来告诉我都行，还亲自跑一趟，这番爱护之心，顾某不知道该如何回馈。”顾昭柔饮尽此杯，然后才道。
郑研面色严肃，语气和缓：“用人，自然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是，郑大人高风亮节，顾某受益匪浅。”
听到顾昭柔这么说，郑研终于露出一个笑容，也饮尽杯酒，离开了顾昭柔。
顾昭柔盯着他背影，心中隐有不悦：切，真的是老狐狸。郑研现在当着众人之面，亲自找她，肯定有雷在里面。
只是顾昭柔现在挖不出那一颗雷，便也不多想，反正和官场人做生意，肯定是在刀尖上跳舞的买卖，彼时见招拆招即可。
顾昭柔送走郑研，落座又和赵欢喝了两杯后，刚刚倒上第三杯，就感觉有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顾昭柔余光扫去，刹那之间，就移不开眼睛了。
场地乱哄哄，人潮如织，推杯换盏，光影晃动之中，裴振是最亮一抹色。他端着酒杯，看着顾昭柔，轻轻一笑。
裴振犹如一阵清风，吹走顾昭柔心中阴霾，她的心情终于好起来。
顾昭柔和裴振的关系没过明面，所以除了这么眼神一接触，也不能干别的。
顾昭柔心情好后，便收起目光，又喝了两杯，终于决定在礼部尚书等人找过来之前，自己先躲着走了。
顾昭柔让车夫回去送季云舒和李清辞了，此时她踏出尚书府，外面并没有任何人在等她。
尚书府内是觥筹交错，锣鼓喧天，然而一墙之隔的巷子，却是秋风瑟瑟，十分安静。
顾昭柔踢走脚边一颗石子，有些茫然地走了两步，就感觉一件厚实，带着熟悉的清幽竹香的衣服落在了自己肩上。
“深秋夜凉，还是多带件衣服吧。”
这声音太熟悉，熟悉到顾昭柔惊讶回头，便见刚才还隔着一群人相望的裴振，不觉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裴振的手隔着衣服按在她肩头，几层布料都挡不住他掌心的温热感觉。
“裴振，你专门出来陪我？”顾昭柔有些惊讶。
“嗯。”裴振颔首，“许久不见，都有些思念你了。”
若是换在以前，裴振是不会这样直白地表达的，但是那一日顾昭柔醉酒后说的那些话，让裴振亦有了些改变。
他想顾昭柔，便这样说出来。
顾昭柔却没有想到裴振会直接这么说，一时之间，她感觉外袍太厚，自己整个人都有些热起来。
“我……我也思念你了。”顾昭柔说着，耳朵尖也有些发红。
裴振也好不到哪儿去。
醉着酒的顾昭柔胡搅蛮缠说想他是一回事，现在清醒的顾昭柔说想他，那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明明是这段话的发起者，但是裴振也不禁脸红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脸红，还好古代基础设施比不上现代，小巷光线暗淡，于是只能看见两个人局促对站，但是看不见两个人脸色。
两个人站了许久，不知何时，一阵秋风刮过，顾昭柔虽然加了衣服，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裴振这才反应过来，忙把她往怀中一带：“我们也别傻站着了，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可以。”顾昭柔巴不得找点事做，连忙随声附和，答应了又觉得不妥，“不过，你现在不回尚书府，没问题吗？”
她不是重要宾客，溜出来也无人在意，但是裴振消失，是一定会有人注意到的。
但顾昭柔虽然这么说，手指却拉紧了裴振给她的外袍，意思很明显：她不想裴振走，即使有正事，也不想裴振走。
“无妨。”裴振没有看见顾昭柔的小动作，却也没有让她失望，“叶宏川替我顶着呢。”
“好哥们，给他带点吃的。”顾昭柔没有丝毫的犹豫，马上接了句话，像是生怕裴振回去那样。
说完这句话，顾昭柔故作潇洒转身，留给裴振一个背影：“走走走，想吃什么，今晚由顾公子买单。”
裴振看着她小小一只，却带着比谁都强的，波澜壮阔的气场，忍不住偷笑。
虽然顾昭柔让他决定吃什么，但是裴振却根本没有给任何建议，他只是随着顾昭柔走，看她心血来潮买了这个又尝尝那个。
盛京城夜晚灯火通明，两个人并肩在璀璨如星的灯火流中走动，吹着凉而不冷的秋风，怎一个惬意了得。
顾昭柔刚刚买了串糯米团子叼着，还没走两步，猝然停下来。
“裴振，你看那里。”顾昭柔拉了拉裴振袖子，难震惊地指向不远处的一家临河店铺里面。
只见简陋小铺中，坐着两位容颜绝世的男女，女生正低头摆弄一块木头，而男生正在殷切地端茶倒水。
此人不是那位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探花郎，还能是谁。
“好像也没有替你顶着呢。”顾昭柔揶揄道。
裴振：“……”
若不是顾昭柔在身边，裴振都想抓叶宏川来问问：不是你说你和礼部尚书嫡子情同手足？不是你说若不能看他成婚会后悔一世么？
现在这位……前倨后恭的人，哪位啊？
堂堂探花郎这样伺候人，不只是裴振，顾昭柔也觉得新奇。
她认真围观了一会儿，发现叶宏川对着季云舒倒真的算是体贴周到，而季云舒的表情，好像也不算真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甚至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别的原因，顾昭柔观察到，季云舒的脸上竟然有一层薄红。
围观片刻，顾昭柔终于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裴振问。
“真的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刚刚才嫁了一个，这个怎么感觉也快了呢。”顾昭柔感慨。
“怎么说得这么惆怅？”裴振敏锐地听出顾昭柔说漏嘴的那一瞬，不由故意道，“你们……很熟？”
顾昭柔：“……”
“没有呀。”顾昭柔道，“季云舒江婉棠李清辞，这几个人盛京谁不知道？所以感慨。”
“是这样么？”裴振明显不信，他淡淡一笑，“总觉得还有些内情。”
那确实是有内情的。
顾昭柔紧张地攥紧了自己身上属于裴振的大袍。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裴振知道她女子的身份。
好像，若是知道了，有什么事情就会一去不复返……
但是裴振今日紧盯顾昭柔，似乎要问个所以然来。
顾昭柔在他审视目光中，几乎无处遁形。
还好，“咻”的一声，天边锐利的一声尖啸，打断了顾昭柔和裴振无声的对峙。
两个人循声望去，只见天际一点轰然炸开，变成一朵璀璨绚烂的粉色烟花，然后又是万点升起，整个天空都变成了花海，城市内，亮如白昼。
火树银花不夜天，如此盛景，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顾昭柔也忍不住微微心动。
裴振更是低下头去，看着烟花在顾昭柔眼中炸开，轻声问：“你想说什么？”
“不是。”回应裴振的，是叶宏川的尖叫。
叶宏川看见烟花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耽误得有点久了，连忙拿起外袍跳起来，刚刚跑上桥，却又刹车，看向裴振。
“裴振，你怎么在这儿？你什么毛病，怎么陪你们家小厮出来溜达？？”叶宏川十分震惊，“你……你该不会是……断，断……”
“你给我滚吧，我祝你下辈子娶到季娘子。”裴振实在没忍住，踹了叶宏川一脚，但是看向顾昭柔的时候，顾昭柔眼睛里面已经没有刚才的紧张了。
顾昭柔这个时候已经清醒过来，变得有些泼皮无赖起来。
古代男女授受不亲，她就不说自己是女的，就赖着裴振当朋友，那又怎么了？
顾昭柔根本不清楚，她这“赖着”里面，有多少不能言说的心思，她只是笑起来，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你这件外套能不能再借我一天。”
“这个自然。”裴振今日又没能问出顾昭柔身份，表面看不出失望，依旧温和，“夜深露重，你注意身体。”
说罢，他又面上八风不动，脚下却下脚极黑地，踹了叶宏川这个没眼力见的傻子一脚。
“你先去忙。”裴振踹完叶宏川，对顾昭柔温和道，“我得和他回去了，尚书府要开始敬酒了。”
“好。”顾昭柔挥手送别他们，自己也大步下了桥，找到自己的马车后，先一步往郑研府邸走。
或许是外面太冷，裴振袍子太暖，顾昭柔被裹在这宽大的袍子里面，刚刚上车，就头一歪，暖意融融地入睡了。
马车停下时她醒过来，感觉这段时间的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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