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振呼吸都重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昭柔,很难消化这句话。
裴振看着顾昭柔,认真道:“为什么?”
看着裴振认真的眼睛,夜间起风,烛火纷飞,一时之间,顾昭柔刚才平静下来的心跳加速又开始了。
顾昭柔思虑片刻,终于道:“那,那自然是因为累了太久没有休息过。”
顾昭柔一开始也是随口的一个理由,但是越说却越自信,她点点头,又道:“我累了那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当然渴望一个假期了。”
“你听说过一句诗吗,就是愿为五陵轻薄儿,斗鸡走犬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
裴振静默了片刻,低头烫了片菜:“没听过,你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风息火光停止,刚才的片刻暧昧,一时间消隐不见。
“那倒也不至于这么累,你的礼物我还没给你呢。”
顾昭柔终于想起了这件事情,走进房内,把给裴振的礼物拿了出来。
那一包礼物快比顾昭柔都大了,而且左支右绌,奇形怪状。
顾昭柔抱着礼物出来,脚步不稳。
裴振赶紧过去接过来,接过来时,明显一沉。
裴振震惊道:“这是什么礼物?”
“准确地说,不是一个礼物,而是很多礼物。”顾昭柔示意裴振放地上,然后亲自帮他打开。
包裹敞开,裴振低头,却见里面什么都有。
“我知道你家大业大,见多识广,给你买什么精美的礼物你可能都有了,所以呢,我就没有给你买特别贵的,只是路上看到好的,就给你搜集一份。”
顾昭柔笑着翻出一样:“比如这个,你上次提过小时候看过的那本画册,我这次居然在乡野的一家书铺看到了,就给你买回来了。”
江陵的泥人,蜀人的面具,这袋子里全都是一堆鸡零狗碎,但是也代表着,顾昭柔一路走,就一路惦记着自己。
裴振刚才还失落的心脏蓦然柔软,一件一件拿出来仔细看。
顾昭柔陪他看了一阵,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后面裴振坚决不要她陪,把她赶回去睡觉了。
这一夜,顾昭柔睡得很沉,日上三竿才醒过来,醒过来时,院落里面静悄悄的。
昨夜用饭的锅和餐具都已经拿走了,院子里面被冲洗得干干净净,犹如雁过无痕,什么都没有留下。
顾昭柔扶着门框,看了一会儿这干净的院子,觉得十分无趣,刚准备转头回房间换衣服,却瞥见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顾昭柔连忙将纸条拿下来,只见的字迹龙飞凤舞,遒劲有力,正是裴振那一手好字。
院内无人,自然也没有人能看见,顾昭柔看见纸条刹那,眼睛蓦然亮了起来。
她连忙取下纸条,只见纸条正面书写:“今日户部有事,我先走了,路上若是需要裴家帮助,方法和上次一样,不要客气。”
翻过来,后面则是写的:“早点回来,盛京等你。”
顾昭柔把纸条看了三遍,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它折叠起来,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
然后换上一套外出的衣服,潇洒快意地出门干活了。
顾昭柔中午从赵欢家接到王吉业,下午时刻,她和王吉业就抵达了赵欢离京城最近的一处田产。
他在这里有二十几顷田产,这里气候较好,水利稳定,虽然不是产量最高的田地,但是每年租赁价格很平稳。
顾昭柔和王吉业在这里最好的旅店定了房间,而他们抵达前,这家旅店中最好的厢房内,就已经团坐了六位锦衣华服的男人在喝茶聊天。
这些人都是当地最富的几位,也是顾昭柔今日谈生意的对象。
顾昭柔与王吉业走进包厢的时候,几位富商纷纷站起,向王吉业行礼。
“王管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王吉业也寒暄,“向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顾管事,最近也负责赵大人的管账事宜。”
经由王吉业介绍,大家都纷纷向顾昭柔行礼。
彼此礼节结束,大家都在圈椅上落座,其中一位便迫不及待:“王管事,顾管事,请问赵大人有何要事,今日把我们约聚在一起呀?”
听到这话,王吉业也马上看向顾昭柔,眼睛里面闪动着好奇。
他真的很好奇,顾昭柔那个不卖地又能给赵欢赚回一些钱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卢公子,是这样的。”顾昭柔微笑开口,“赵大人想要把这片土地转包出去,所以才约大家一聚。”
顾昭柔说的这个词他们太陌生,彼此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由卢公子发问:“顾公子,恕我孤陋寡闻,何谓转包呢?”
“意思就是,你付一笔钱,然后这三年这片土地的使用权和租赁期都归你。”顾昭柔平铺直叙。
王吉业恍然大悟,一时之间,有些震惊于顾昭柔的想法。
是啊,这么多土地一次性卖出,这里是没有人能够付清的,但是租就不一样了。
一大笔钱化成了一小笔钱,富商们出得起,赵欢也很快就能拿到手。
王吉业看顾昭柔的眼神都复杂了起来,总觉得此人竟然有些多智近妖的份上。
不过,王吉业虽然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是几个富商还是很清醒的。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诚然,赵欢之前来这里买土地,买的都是这里最好的土地,土壤肥沃,灌溉方便,无论是租赁出去还是自己种东西,都很不错。
但如果价格太高昂,也是不划算的。
卢公子便问:“那如果想要这三年的使用权和租赁期,我需要付多少钱呢?”
“既然是三年一起租,在价格上肯定有优惠。”顾昭柔笑道,“去年一年土地总租金的八成,然后再乘以三倍,一次性付清即可。”
八成,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优惠了,用这个价格承接下来,再以原价租给现在土地上耕种之人,转手就赚两成。
甚至可以说是无本万利,任谁听了都十分心动。
只是……
这二十几顷良田三年的租金,即便打了八折,那也是一笔惊天的数额;大家固然是本地富商,但是做生意哪有不垫钱进去的?家中能调用的至今并没有那么多。
一次性付清这么大一笔钱,他们也捉襟见肘。
所以一时之间,在场竟然没有人说话。
只是目光流转,疯狂交换眼神。
王吉业看到这种场面,有些担忧地看了顾昭柔一眼,但是顾昭柔只是十分淡定地喝了口茶,等这些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后,才笑着开口。
“其实,也不一定是一个人租赁呀,你们可以一起租,租回去再分配,每个人一小块,自己画好界线不就行?”顾昭柔给他们出主意,“但是必须把所有地分完,不能有剩,除此之外,怎么分我都不干预。”
这倒是一个办法,几位富商又互相看了一眼,顾昭柔倒是也不急,又道:“大家可以慢慢考虑,也不急于一时,我们后日下午才启程,那之前商量好就可以了。”
“想必大家等一下午就饿了,咱们现在开宴吧。”
说罢,顾昭柔便喊来旅店的人换桌子,上菜。
生意这种事情,讲究一个不徐不疾,大家先吃饱后,心中没有怨气,合作起来才能自然顺畅。
一席宴会顾昭柔都没有再提地的事情,只是和几位富商聊了聊最近的生意,当地的风土人情等等。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吃到深更半夜,大家才乘兴而归。
顾昭柔和王吉业坐了一天马车,又参与了这么一个宴会,早就已经累得不行了,于是便回了自己房间,准备洗漱睡下。
旅店有备好的热水,但是等人挑来房间,还是需要半刻左右,顾昭柔坐在一边,边梳理今日从富商处听来的消息边等。
水刚刚挑好,小厮刚刚退出,她的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顾昭柔瞥了一眼房门上的身影,心下了然,走过去开门,却见是去而复返的卢公子。
“卢公子。”顾昭柔向他一礼,“漏夜前来,是落了什么东西么?”
“顾管事,我来找你,自然是为了土地租赁的事情,我不想和他们几位打机锋了,今晚就想租赁下来。”
赵欢买的这些田产品质很好,卢公子早就垂涎已久,现在自然当机立断
“自然可以。”顾昭柔平静道。
“只是,一次性拿出三年费用,对我而言确实有些吃力。”卢公子图穷匕见。
“可以给你再少百之有二,不能更少了。”顾昭柔也很大方,她报给富商们的本不是心中低价。
卢公子不难算出,百之有二也是很大一笔钱了,至少明年买种和肥的钱都有了。
卢公子眼神几转,马上拿出一个装了交子的布袋:“好,那这些钱就算做定金,明日去官府签契书,签了之后我再当场给你剩下的钱。”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顾昭柔笑着颔首,却没有自己收钱,而是把王吉业喊起来,由他收钱,登记。
万事开头难,这一片土地上成功之后,顾昭柔后面的行程都很顺畅。
半个月内,她跑遍了赵欢六个重要的田产地,如法炮制地让这些田产的富商整租了赵欢的田地。
把固有的田地,换成了一大笔资金。
手上捏着这一大笔资金,顾昭柔也不停留,又去赵欢那几个不算太好的田产地,贴钱将田产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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