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柔这话说得王吉业楞了一下，片刻后才讷讷开口：“那什么是聪明的做法？”
“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顾昭柔神色淡然笑道，“现在，我们先一个一个地域地看过去，将你家老爷每一块田地上的富商和他们的流动资金梳理出来，才能有下一步的计划。”
王吉业其实还很困惑。
若是平时，这种令他困惑的命令他一定不会执行。
然而刚才顾昭柔先是背税率，又是让他认师父，现在王吉业已经对顾昭柔完全五体投地，根本不敢多说，按照顾昭柔的要求，开始老老实实地整理各地富商。
两个人忙碌一下午，顾昭柔最终获得了一张不同地区的富商清单。
根据王吉业整理出来的富商清单，顾昭柔在地图上从近到远地规划了一条路线。
“这是什么意思呢？”王吉业勤学好问道。
“明日起，我们要分别去拜访这些地方的富商，每到一处，你就将他们召集起来，其他的，看我表演。”顾昭柔笑着对王吉业说，“今晚你就去准备车马，行李，注意，我出去都要住单间，这个没问题吧？”
“这些都没问题，只是明日会不会赶了一些？”
“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顾昭柔平静道，“我相信赵大人也不愿意久等。”
这倒是的，王吉业便也不再反对。
两个人走出王吉业管账的房间，这才发现，已经暮色四合，天边只剩下浅浅的一道红色。
“顾公子，时间已经晚了，留下来用饭吧？”王吉业真诚邀请道。
“感谢留饭，只是我也要回去收拾整理一下，今日就不多留了，明日午时，我们城门口见。”
顾昭柔这么说，王吉业便也不强留，两个人一起去给赵大人告别后，王吉业便亲自送顾昭柔上车，然后才转身回府打点。
所以王吉业没看见，顾昭柔马车居然停了几分钟，没有移动。
倒不是别的事情，而是顾昭柔刚坐上马车，放松喝了口茶，不觉已经睡过去。
车夫询问顾昭柔下一个地点没听到回应，又喊了两声，顾昭柔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下一站，去我的铺子吧。我去拿点东西。”顾昭柔边说，边抬手揉了揉额角，眼神里面透露出一股难得的疲惫。
这几日真称得上舟车劳顿了，本来行船摇晃她就休息得不好，回来之后却依旧维持一个连轴转的状态。
顾昭柔此刻只想沐浴一番，躺在自己的床榻上睡一觉。
然而明日要出门远行，顾昭柔还是想抓紧今晚，将礼物给裴振拿过去。
毕竟下次回来再给，还是不一样。
须臾之间，马车已经到了她的铺子，顾昭柔撑着酸软的身体，缓步走下马车。
真的是累死了……
铺面许久没回来，落了一层灰，顾昭柔看着这冷清就觉得有些烦躁，甚至加快脚步，想拿了礼物就走，速战速决。
而速战速决的顾昭柔推开铺面门板，看见小院里情况时，忽然一怔。
只见她的小院里面亮着一盏灯，灯下，一道修长身影散着发，背对着她。
那修长身影手中握着一册书，旁边有一个炉子，淡淡米香从炉子中蒸腾而出，水汽氤氲这个身影。
从顾昭柔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与骨头突出的手腕。
清风吹过，阔袖扬起，十分迷人。
顾昭柔进来时轻手轻脚，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不知道为何，裴振好像却知道她进来了，忽而转过了头。
那一刹那，回首惊鸿，顾昭柔心脏狂跳一拍。
“回来了？”裴振轻声笑道。
“是……”顾昭柔愣愣道。
“今日肯定是累坏了，先去沐浴，然后来用饭？”裴振放下书册，向顾昭柔走来，唇角含笑。
然而他都走到顾昭柔身边了，顾昭柔还没有什么反应，裴振的笑意收敛，蹙眉道：“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说着，裴振抬起手，摸了一下顾昭柔的额头。
触手生凉，谈不上烫，但裴振来不及细探，顾昭柔就退后了一步：“没，没有不舒服。”
顾昭柔看向偏房，语气中难得慌慌张张：“你，你帮我烧水了是吧，大恩不言谢，我先沐浴去了。”
说罢，顾昭柔快步向偏房走去。
裴振站在原地，看着顾昭柔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指尖，一时之间，目光有些挫败。
而冲进偏房的顾昭柔，也来不及点灯，一把扔开衣料，便钻进木桶里。
整个人都浸泡进温热的水中，顾昭柔才松了口气，悄悄露出一只眼睛，看向偏房的窗外。
偏房窗户是拿纸糊的，薄薄一层纸，能够透出外面的烛火光芒。
顾昭柔看见裴振在烛光之中走来走去，每经过一次烛火，就惊起一阵光芒晃动，而光芒每晃动一次，顾昭柔就感觉心跳加快一分。
什么情况……
顾昭柔抬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裴振触碰过的额头，只觉那处还在发烫，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自己是怎么了。
既然说不出自己是怎么了，顾昭柔也索性不想了，她转身背对裴振，开始认真沐浴。
怕自己在木桶中睡过去，继而被裴振撞破身份，顾昭柔也没有过于享受热水，快速洗好，就换上衣服，顶着湿漉漉的脑袋从偏房出来。
顾昭柔踏出偏房门就察觉到哪里不对，果然，下一刻她就看见裴振一双责备的眼睛。
“没事的。”顾昭柔自己也有写底气不足，“天气这么热，马上就干了。”
“天气再热，也不能湿着头发吹夜风。”裴振说了一句，却也没有继续责备，而是回自己房间，拿了一根布巾出来。
裴振本想替顾昭柔直接擦拭，但是想了想刚才顾昭柔退后那一步，眼神一暗，还是只将布巾递给她。
十分的发乎情止乎礼，十分的振振君子，十分的风度。
顾昭柔刚才被他一次触摸额头闹得心跳大乱，但是此时裴振只把布巾给她，她却又有些不满。
古人都这么客气讲理吗，顾昭柔碎碎道，朋友之间，不能帮忙擦一下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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