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闻言一声嗤笑,语声冰冷:“蓝桉啊,蓝桉。这么多年,心蛊的滋味,想必不好受吧!。”
“可当年若不是我出手,你和冷槐早就枉死在冷宫里。我是你们的恩人,你如今还敢踏足南疆,你就不怕它再死一回吗?”
话音刚落,面前之人猛地攥紧剑柄,缓缓向内旋动。
锋利的剑刃绞动血肉,他痛得浑身一颤,冷汗直冒,脸色唰地褪去血色。
他一动,谢寻便加重力道一分,他疼得只能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桌边,这才勉强撑住。
谢寻望着老者痛苦扭曲的神情,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恩人?”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发颤,想到当年之事,不由嗤笑。
“你知道我当年是怎么从暗室里熬过来的?”谢寻的语气很轻松,可手上的力道依旧不减半分。
“那几年剧痛缠身,痛到意识涣散,我都不敢寻死。”
“为了记住那些痛,我在冰冷石壁上,一遍又一遍刻下你的名字。我想总有一天,我一定能亲手杀了你。”
老者一听,怒喊道:“可当年我临走之时,不但帮你取出蛊虫,还给你救下冷槐的方法,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想到往事,老者脸上满是气愤,怨恨,但他气愤的是当年养蛊没能成功。
如若当年成功,现在的他就应该是万人敬仰的族长,而不是路边随便的一个指路人。
可当他感受到脖颈处传来冰凉的冷意时,脸色微微一变。
想到什么,他不屑道:“蓝桉你敢杀我吗?且不说你身上还有我蛊虫的气息,就算你能忍受万蛊蚀心之痛,将我斩杀,可你那别忘了,冷槐的性命如今还在我手中。”
“拿冷槐来要挟我?”谢寻笑出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
“当年你拿他的命逼我以身养蛊,今日还想用同样的手段?蚩川,你未免太高估了自己。”
话音刚落,他望向门外,下一刻,短剑挥落,蚩川的头与身体瞬间分离,热血汩汩淌开,渗入石缝。
血珠顺着剑锋不断滴落,他不去看地上尸首,抬眼,越过满地血色,望向站在门外的沈静黎。
两人遥遥相望,四下静得只听见血珠落地的声响。
方才复仇的狂烈渐渐褪去,余下的是沉甸甸的落寞,还有深埋在骨血里的自我厌弃。
谢寻提着剑一步步走向她,走到她面前才停下,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望。
良久,沈静黎率先打破沉寂:“谢寻,我们回去。”沈静黎转身,想要带着他往回走。
可身后之人,迟迟不动,沈静黎回头望向他,而谢寻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你不是看见了吗?”谢寻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随后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你不杀了我吗?”
沈静黎扫过他身后的尸体,满地的血迹,她抬眸望向他,神色淡淡:“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杀了你?”
“神女心怀苍生,悲悯济世,最憎杀戮罪孽深重之人。蚩川害我,可他终究没敢杀我。”
他眸光沉沉,翻涌着极致的自我厌弃:“他尚且能做到留我一命,可我不一样,我动了杀心,我双手染血,我是个罪人。”
沈静黎静静站在漫天血气之中:“那你呢?你特意在我面前杀他,就是想逼我做出反应,或者说,你想让我看见怎样的你?”
不等他回答,沈静黎便又开口道:“倘若此刻我说我会杀了你,你心底会是什么滋味?是难过,是失望,还是厌恶?
“我想你会愈发自我否定,认定自己就是罪孽满身之人。”
谢寻没料到她会这样说,身形微微一滞。
沈静黎凝着他眼底翻涌的晦暗,轻声道:“我曾与你说过,人的眼睛不会说谎。你可知,现在的我在你眼里看见了什么?”
“你的眼睛在告诉我——你看,我就是这般肮脏卑劣之人。双手染满鲜血,心性阴狠执拗。我这样满身罪孽之人,就坠入地狱万劫不复。”
谢寻身躯猛地一僵,握着剑柄的手指骤然收紧。
沈静黎的声音平静清晰:“你让我亲眼看见你阴冷狠厉的模样,是想要打碎我对你的印象。然后赌,赌我会不会选择杀了你。”
谢寻顿时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他竟无话可说,最后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苦涩与自嘲:“原来,你什么都懂。”
他抬眼望向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那你还在等什么?。”
语气里带着一丝破罐破摔意味:“来,杀了我。”他抬手将手中的剑递给她。
沈静黎望向那把带血的剑,此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鬼气越发浓重,他真的在求死。
她伸手将剑扒开:“世人总把神捧得高高在上,认定成神后便会全然无瑕,只有慈悲,没有爱恨。”
她坦然直视他的眼睛,缓缓说道:“可神由人成,人该有的七情六欲,愤懑,执念,成神之后,依旧能有,神心中同样会生出恶念。
“我虽生而为神,但我有恨,也会痛,有放不下的恩怨,以后手上未必不会沾血,所以我与你并无差别。更何况我没有任何资格去评判一个人的罪。”
“一人千面,你该怎么就怎么样,不必去迎合任何人的看法,包括我,我不比任何人高贵。”
她看着面前垂眸的少年,叹息道:“谢寻,你不必用杀戮来逼我以神明的身份审判你。更不需用生死,来试探一个人的看法,这很傻。”
最后她道:“还有,你算错了,我站在窗外很久了。”
谢寻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她这样的平静,显得自己像个疯子。
少女背对着他,向后挥挥手:“我来南疆是想挑礼物给你的,如果你不想要,便不必跟上来了。”
少年愣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痛不痒,却沉甸甸堵在胸口,莫名发闷。
想到,那天晚上她在屋檐上与檀雪尽的对话,他终究是忍不住开口道:“你同我说这些,是因为师徒名分,还是因为是我星瑶的弟弟?”
沈静黎脚步未停,走在前方,头也不回地出声:“都不是,只因为你是谢寻。”
只因为你是谢寻,短短七个字,没什么分量,但这句话在他心里反复盘旋。
他微微垂下眼睫,心口一阵发涩,随后漾开一点微不可察的暖意。
过了半刻左右,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沈静黎浅浅弯了弯唇角。
谢寻跟上她,看向她:“沈静黎,你若是有什么想问我的,你可以问,我会说。”
沈静黎也不扭捏,直言道:“蚩川说冷槐的性命握在他手里。如今你杀了他,冷槐会不会出事?”
“不会。”谢寻回答,“它体内有蛊王,不会再受旁人的蛊术摆布。”
沈静黎神色微微一滞:“你……”
“嗯。”谢寻打断了她想问的话。“蛊王由我肉身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