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霄猛地收回手,望向四人,离蛮只是淡淡一笑,伸手示意他再次试试看。
苏凌霄很听劝,再次伸手去探那人的鼻息,不料依旧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离蛮开口:“如你们所见,这些人都已经死了。”
沈静黎抬手指向一旁正在择菜的少女:“那她呢?”
离蛮循声望去,叹了口气,道:“明日之后,难逃一死。四位,请随我来。”
四人一路跟着离蛮往里走,渐渐地沈静黎也能听到一些孩童的吵闹声。
离蛮指向前方:“这里的孩子,还没有出现外面的症状,为了防止孩子乱跑,我只能将他们困在这里。”
离蛮推开院子的大门,几个孩子看见他回来,一瞬间涌了上来:“离蛮哥哥,我阿爹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我想家了?”
离蛮半蹲下来,伸手摸摸他的头,柔声道:“你阿爹很忙,过几天就会来接你回家。现在哥哥有客人,你先带他们去别处玩好不好?”
小孩软软糯糯说道:“好!”
见孩童离去,离蛮起身,将四人带到大厅,他坐在主座上。四人则分别坐在他的两侧,开始说起十年前之事。
离蛮道:“十年前,十二楼的人纷纷离世,蛊医查过并无中毒、外伤、瘴气侵蚀等现象,故而他们肉身鲜活、肤色红润、发丝乌黑。但时至今日,我们依旧不知其身死的缘由。”
檀雪尽问道:“那他们死前可有什么症状?”
离蛮回应:“就如外面的人一样,一整天都坐在台阶或门口上,眼神木纳空洞,一直望向西边。随后第二天清晨便会悄无声息地离世。”
沈静黎道:“南疆近几年可有其他怪事?”
“其他怪事?”离蛮微微抬头,想到年轮一事:“有,世人皆知我们南疆一族世代守护灵木,以树纪年。可前些年,灵木的年轮纹路突然杂乱无章,还尽数黯淡,你们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苏凌霄一听,疑惑道:“你们计算的时间不准确了?”
离蛮摇摇头,正准备解释,不料谢寻先他一步开口:“南疆古书有言,木纹盛则地脉稳,木纹乱则时序错。”
离蛮朝他看去,有些钦佩的点点头:“这位小哥说得不错,如今木纹线已全乱,我阿父将它称为古木降罚,时序天谴。”
“我不知两件事之间是否有联系,但古寨里,只出现过这一件怪事。”
随即五人陷入了沉默,离蛮也不知这些信息是否有用,只能将他知晓的全部告知。
“可还有其他异常,如以前的喜欢的东西现在变得极其厌恶?”檀雪尽又问道。
她这么一问,只见离蛮脸色一变,他道:“南疆人生来便喜热闹,自小便以草木作伴。除去外面那些孩童,之前的其他人都极其怕热闹,一旦听到吵闹声便会浑身颤栗。”
“更甚者,惧怕树林、讨厌树木。
几人了解了大致的情况,后面也只是陆陆续续问了几个问题,而大多时候谢寻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离蛮是三个月前才回到南疆的,故而他知道的东西并不多。
最终沈静黎决定去古寨外看看那些人,瞧瞧他们是否还有其他共同点。
离蛮原本想与四人一起,可他还要去给深处的老人送饭。
知晓深处还有老人在,檀雪尽与苏凌霄决定随离蛮去看望那些老人,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东西。
……
谢寻与沈静黎行至古寨寨门前,寨民依旧和先前所见一般,呆呆坐在门墩之上,纹丝不动。
沈静黎走到那名择菜少女身旁,在她对面缓缓蹲下,抬手在她眼前轻轻挥了挥,少女却丝毫毫无反应。
可少女的唇瓣微微翕动,仿佛在低声呢喃着什么。沈静黎微微倾身,屏住呼吸凝神细听,才勉强捕捉到那一句模糊的低语。
谢寻问:“她在说什么?”
沈静黎听了几遍才听清,她直起身板,看向谢寻道:“她说,为何光阴这般仓促,我快要老去了。”
这句话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见少女身后整洁的屋子,她道:“我们进去里面看看,但不要乱动她的东西。”
沈静黎先一步踏进入,少女的小屋打扫得极其干净,东西摆放整齐,门边还养着花,开得正艳。
“沈静黎。”
“嗯。”沈静黎回头,谢寻便将手里已然被翻开的书卷递给她。
沈静黎伸手接过,将书卷正了正,里面是少女的日常记录。
大多都是少女与她弟弟的日常生活,直到最后几页,少女清晰地记录着她弟弟的反常。
她弟弟如往常一般从山上采药材下山售卖,可回到家后,开始不搭理人。后来便会一直坐在门口边,一动不动。
再后来只要听见吵闹声就会大发脾气,更甚者摔东西。夜晚时,嘴里一直念叨着:“天为什么还没有黑”。
沈静黎合上书卷,将书卷放回原处。随后两人便一家家走访,可并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随后两人回到小院与檀雪尽苏凌霄汇合,晚饭间,苏凌霄瞥见离蛮手腕处的印记。
但纹路很是暗淡,他有些看不清楚,离蛮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随后,瞧见苏凌霄望着他的手腕处。
他放下碗筷,微微掀开衣袖:“你在看这个?”。三人正在埋头扒饭,听见离蛮的声音,纷纷看向他。
离蛮道:“南疆之人,自幼开始都需要在手腕、颈间处绘制草木纹路,以表示对树灵的尊敬。”
苏凌霄问:“每个生在南疆的人都有吗?时间久了,会不会消散?”
离蛮摇摇头:“此印记会伴随终身,就算人走灯灭亦不会消散,你为何会有这一问?”
苏凌霄想到今天有一位老者,他的手腕并没有任何草木的纹路。但此时的他不完全信任离蛮,故而未将此事说出口。
他找了一个随便的理由糊弄过去,而离蛮也没有起疑心。
晚饭过后,各自回到了各自房间。
子时,屋外狂风骤起,窗棂被吹得吱呀作响。沈静黎起身,上前将门窗一一掩牢。
待她重新躺回床榻时,睡意全无。想了想,她再次起身掀开被褥,推开侧门。
沈静黎住在二楼的隔间,但侧门外有一方小平台,遍植繁花,但如今被狂风硬生生折断。
她抬手捏决,顿时这个平台安静了下来,摇摇欲坠的花也逐渐趋于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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