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沈东大学，海棠盛开。
晚上闫红霞回到宿舍，拎着林敏买的一袋苹果，图书馆关门时间，林鹰回来在宿舍做一篇名著翻译。
夜里，一盏小台灯光线暗黄，闫红霞起夜上厕所见她还在学。
柔和的灯光落她身上，女孩安静专注的侧脸让闫红霞顿了顿，随后看向一叠笔记纸。
“小鹰，你这是做了多少作品的翻译？又写完一本笔记啊。”
林鹰没抬眼，笔尖沙沙，轻声说：“多么，我觉得还好。”
闫红霞第一次见一个人努力能到这种程度，忍不住感叹：“鹰，你这次比赛一定能有好成绩。”
“这个比赛很难，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抬头笑了笑：“而且我还有一点点紧张的，所以要多努力。”
温软而坚韧。
闫红霞感受到这个形容，脱口而出：“俺发现俺来沈城这一年，认识的女孩都好棒。”
“像你，也像林敏姐，俺知道她当过裁缝，但没想到还会刺绣。”
林鹰点头：“我姐年轻时就自己学着绣花，虽然裁缝手艺不错，但姐说她刺绣其实不太巧，有了现在的手艺，是积累了十多年功夫呢。”
她听林敏提过，当年照顾陈钢妈卧病那几年最难的时候，大姐每晚也会绣上几针。
一天不落。
“其实我也一样。”
林鹰唇角轻弯：“我不算特别聪明，从小的成绩都是很用功才有的，这次能进复赛也是。”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轻轻，却极为坚定：“但我相信量变就会有质变，努力到极致，就能生巧。”
她也想起件事。
“还有一方面，可能跟小时候我妈妈总带我们姐俩一起“乞巧”有关。”
“乞巧？”
“就是七月七，乞巧节的时候，妈妈带我和大姐在葡萄藤下许愿，“乞手巧，乞心灵。””
闫红霞新奇：“俺听过乞巧节，都是听说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故事，原来还能许愿呢？”
“能呀，这是乞巧节传统，七夕前一晚放一碗清水在窗台晒月光，七夕正午，我和大姐会往水面投针，细针能浮在水面，就是“得巧”了。”
林敏每次都能得巧，虽然是传统习俗求个好寓意。
但一次得巧，内心就会对自己有所期待。
闫红霞听着：“那我在七夕许愿投针，可以乞求一双种粮食的巧手不？”
“当然可以啦。”
闫红霞满脸期待，忘记上厕所，去拿日历翻今年乞巧节是哪天。
刚才提到牛郎织女，林鹰望向窗外，初夏夜空星星点点，她想起小时候那一年冬天，和秦怀阳一起看的牛郎织女星……
翌日清早。
清脆的啾鸣在窗外，英文系上午没课，张春玲洗漱完，昨晚的汤面早已消化掉，肚子已经咕噜噜叫。
“昨晚我做梦，梦里有人提到过乞巧节，我就梦见我妈过节给我包了酸菜馅饺子，但梦里饺子一直煮不熟，可馋死我了。”
李晴笑她：“梦里也是小馋猪。”
张春玲撇撇嘴，经过窗边时不经意往外看了眼，忽地回头笑。
“林鹰，你的竹马饭票到楼下了哦！”
扣上背包，她抿起一点笑，带上水杯下楼。
“她们都叫你是我的饭票了。”
秦怀阳手拎保温餐盒，另一手勾下她的背包：“是么。”
他笑：“我的荣幸。”
早餐是豆浆包子和水煮蛋，昨天是粥和酱香饼，前天是紫菜小馄饨，她一周的早餐几乎不重样，难得的是，林鹰惊讶他每一顿早餐都能对上她的口味。
她坐在食堂喝甜豆浆，豆香在舌尖漫开：“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喝豆浆了呢？”
秦怀阳在认真剥鸡蛋，目光落向她：“你吃东西喜欢吃过咸的，再吃点甜的，前两天早餐都是咸的，我觉得你今天应该会想喝甜豆浆。”
林鹰目光微微闪动，抿一口豆浆，低头笑着嘀咕：“你都快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一颗光溜溜的鸡蛋落在她饭盒里，头顶也落下一道好听话：“也是我的荣幸。”
秦怀阳上午第一节有课，第二节没课，他来到图书馆自习室时，给她带了一些小零食和一瓶牛奶。
“挺巧，你旁边没人。”
他身后一米处，两个要来占位置没他腿长，没抢过他的女生撅了噘嘴，又去找别的空位。
早上吃过饭但学习消耗脑力和营养，林鹰拧开牛奶瓶喝了几小口。
秦怀阳看了眼她刚翻译的内容，拿到手里：“这是一首散文诗？”
“嗯，”林鹰舔了舔嘴角，“我在想这次决赛规则，随机抽取中译英，英译中，翻译作品也随机，那会不会除了文学作品，还会从诗集里出选题呢，散文诗和故事作品不同，翻译要更多体现一种美感和诗文的深意。”
“所以我练习一下，以备考试出其不意。”
提到散文诗，林鹰想起件事儿：“说来也巧，我小时候还曾经梦想长大后当个诗人。”
“后来发现自己没那个天赋。”
“为什么想当诗人？”
“因为我妈妈会做诗，”她笑：“虽然没当成诗人，但现在能试着翻译诗，也不赖。”
秦怀阳低头靠近：“你想过当诗人的梦想，我知道吗？”
“那时候我们才刚认识，我没跟你提过。”
他目光落向这首散文诗，又抬眸：“以后你的想法和任何一个梦想，也让我知道好不好？”
林鹰看他。
秦怀阳眼里含笑：“我想知道。”
林鹰笔尖点了点纸面，一点墨水晕开：“好。”
座位有人经过，一道小声：
“秦怀阳，你也在图书馆。”
他回头，是班里的一个女同学。
女生打过招呼随即看他身旁：“这个同学是…？”
“她叫林鹰，英文系的，我的青梅竹马。”
女同学恍然地点了点头：“哦，那你们学着，我去那边了。”
走开后还不时回一下头。
秦怀阳目光又落向林鹰。
林鹰倒是注意一会儿那个女生，见她在斜对面坐下，拿出专业课书。
她转头。
“你们课业也不少吧？你可以不用总来陪我，你也可以带书来看。”
“要陪你。”
秦怀阳眉眼微敛，语气遗憾：“我很在意，你高三复读的时候我没在你身边。”
林鹰没想到他会有这样想法，“这不怪你啊。”
“但我在意。”
他认真道：“所以这次就让我单纯的陪着你。”
他声音低轻，却像一个小鼓槌，敲在了她心上。
窗外春光浪漫，景色怡人。
英文系翻译大赛在周六，隔周周三出成绩名单。
谁知周二下午老师将她叫到办公室，告诉她提起出来的比赛成绩。
披星戴月，笔锋所致，那一页页摞起的笔记是她的底气。
但得知成绩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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