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有点刺眼。
林鹰微微眯眼问：“什么话？不能现在说吗？”
秦怀阳弯唇：“现在说太随意了。”
妈妈的声音又从屋子里传来：“小鹰？”
“小鹰……”
她应一声：“妈我在外面，现在就进屋！”
她又回头：“那你一会儿就要走了吗？”
秦怀阳嗯了声，抬抬下巴：“快进屋吧，外面呆久了冷。”
林鹰盯着他，没有动。
秦怀阳笑着调侃：“怎么了，舍不得我啊？”
他只呆两天。
林鹰点点头，轻嗯了声。
秦怀阳眸光微动，调侃的笑渐渐收回，下一秒他借着个子高，伸手摸她脑袋。
语气有点急：“那我明天早点来。”
回到屋里。
妈妈和二嫂在做初二的面条，小侄子不听话非要捣乱抓面，周如梅见她进屋：“小鹰快把你小侄子带里屋去，瞅瞅，面都糟蹋了。”
林鹰抱上小侄子去里屋，吃过面，回自己房里睡午觉，脱外套时，她将口袋里的红包拿出来。
红包很漂亮，印着一个福字。
只有结婚的新人才会给人包这种红包，她打开，里面是一张50块。
红包也太大了。
随后她又瞧见里面有一张纸，她抽出来，上面的字迹干净清隽。
——祝小鸟岁岁平安，年年欢愉。
林鹰盯着这行字，想起之前他说的有话对她说，指尖在纸上捏了捏，心里头忽似有小鼓乱敲。
晚上她去西屋带小侄子玩，爸妈和二哥在东屋看戏曲节目，西屋只有她和二嫂在，林鹰想了想问：“二嫂，你说如果一个朋友和你在一起时，还要另约时间，说有话对你说。”
“这种一般是想说什么呢？”
郑秀低头缝小布包：“想跟你借钱呗。”
“这次不好意思，下次正式点借。”
“……”
林鹰抿唇：“他不会的。”
应该也不用。
晚上回房睡觉前，她从妈妈屋里拿了红纸回来，她打一盏小灯，坐在桌前剪红纸做红包。
烫金边太好看，她的也不能赖。
做好后，林鹰在红包上画上一枝梅花，坐在窗前托腮想了想。
给秦怀阳包多少钱合适？
包50块像还回去的一样，她目光动了动，不如给他包20块，她再去县城商店买一只钢笔，等开学送他。
嗯，这样比较好。
她将红包收到抽屉里，妈妈屋里还没睡，电视机里春晚回放的歌声传来。
“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
“好像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
伴随着这歌声，林鹰钻进被窝里，快要睡着时，她忽地睁开眼。
万一呢。
万一秦怀阳真的想跟她借钱呢？
红包是红包，借钱是借钱，林鹰爬起来，将那50块装在口袋里，又把自己的零用钱都塞进口袋。
她就这么多，如果不够，到时她再想办法。
拍了拍口袋，她又钻进被窝。
一夜好眠。
翌日清早，东屋的厨房里周如梅大早上开始跟郑秀准备今日的菜。
女婿第一年来拜年，儿子女朋友第一次上门，周如梅备上一桌的好菜。
大姐跟大姐夫来得早些，俩人手里拎满东西，眉开眼笑地进院。
林鹰正好在院里喂鸡鸭，瞧见姐姐他们，小跑过去拜年：“姐过年好，姐夫过年好！”
沈辉笑：“过年好啊小妹。”
说完，立刻放下手里一堆年货礼品，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给小妹，压岁钱。”
林鹰没好意思接：“姐夫，我都多大了……不用不用。”
林敏直接把红包塞她手里：“家里就你一个没工作的小孩，等你工作了就不给了，收着吧！”
林鹰嘴角弯弯：“那谢谢姐姐姐夫了。”
等姐姐姐夫进了屋，林鹰跟着后面走得慢，悄悄打开红包，把里面的十块钱放在口袋里，跟昨晚的钱搁一起。
三哥看着时间去接张小艳，没多会儿，张小艳跟着三哥一起走进林家院子，和以往来找她不同，张小艳显得有点拘谨。
跟林鹰打招呼都显得乖巧了几分。
林鸣瞧出来，低头说：“没事儿，我爸妈已经认可你了，今天就是来吃顿饭，不用怕演不好。”
张小艳点点头。
他们进屋跟爸妈见面时，林鹰也进屋。
二嫂挽着她，小声说：“我昨天听说小鸣跟小艳谈对象，还挺意外，现在看来也挺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林鹰点头：“嗯，他们瞧着就能好好处。”
张小艳坐下跟周如梅聊天，林敏显然还很意外，“小艳，你是什么时候跟小鸣处的呀，我们每天一起在店里，你都没跟我说过。”
林鸣：“一个月前我去沈城出差，遇见了小艳。”
“所以你俩一个月就谈上了？”
“嗯，我们从小认识，我觉得小艳很好，就追了她。”
张小艳看向林鸣，眨了眨眼。
林敏感慨：“你们这速度还真快。”
沈辉给媳妇剥个橘子，笑道：“我们不也挺快的？相亲一个多月就结婚了。”
林敏瞧丈夫：“那到也是。”
郑秀给小艳抓把瓜子：“哎小艳，昨天林鸣去你家上门，你爸可能喝酒，林鸣有没有陪你爸喝好呀？”
林鸣：“昨天张叔挺满意的，小艳还帮我挡了几杯酒。”
林鸣总抢话，一屋子人也瞧出来在护着人儿。
虽然如此，张小艳依然有点小拘谨。
林鹰瞧出来，随即说：“小艳，我昨晚想剪窗花没剪好，你帮我剪几个呗？”
张小艳如获救星，眼睛一亮，“行呀。”
周如梅看破地一笑：“那小艳你帮小鹰剪窗花，我还有几道菜得做，一会儿吃饭叫你们啊。”
张小艳乖巧：“麻烦您了姨。”
跟林鹰从屋里吹来，张小艳吁了口气：“我紧张死了，生怕说话说露馅。”
“没事，你说错了我三哥也能给圆回来。”
张小艳听见这话，不自觉弯了弯唇，林鹰没注意，往她房那边走时，问她：“小艳，你今天带钱了吗？”
“带了呀。”
“你先借给我。”
张小艳边掏兜边问：“你借钱干嘛呀？”
“有点小用，以后再告诉你。”
张小艳没带太多，问她够不够，想起刚才周姨给的红包，掏出来：“这红包也给你，反正我之后也要还给林鸣哥。”
“红包不用，你收着，还不还你跟我哥俩人商量。”
林鹰把张小艳的五块钱装进口袋，拍了拍：“走吧，去剪窗花。”
这一天家里都很热闹，只有林鹰偶尔望望窗外，等天黑。
傍晚太阳终于落山，天色暮沉。
林鹰借口跟妈说去一趟书记给同学打电话，揣着一口袋钱出了门。
天一黑，乡村里有的人家大门灯笼点亮，光照着乡间小路。
空气冰冷，呼吸到胸腔里她却没那么冷，心里冒着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快到村口的槐树。
远远地，林鹰就瞧见那道高挑的身影。
男生穿着黑色棉衣，围着那条给她戴过的蓝色围巾，因为个子高挑，冬天的衣服在他身上一点也不显得臃肿。
与此同时，秦怀阳也看见了她，在她抬脚小跑过去，他也大步朝她走来。
“等多久啦？”她眼睛亮亮地问。
“没多久。”
“晚饭吃的晚，我没能提前出来。”
“我没等多久，你出来的刚刚好，”他重复一遍，低着眼眸又问：“晚上吃的什么？”
“饺子，还有中午一些剩下的菜。”
“哪些菜？”
“红烧排骨，蒜苔炒肉，鱼，还有几道拌小菜。”
“姐夫和张小艳都过去了？”
“嗯。”
他一直没提昨天要说的话，只唠家常，林鹰猜他是不是不好意思开口，干脆她主动提。
“你昨天说有话要对我说，我想了想，猜想你会不会是想跟我借钱？”她温声地说着，手里把给他的红包跟一摞钱掏出来。
“所以我带了些钱来。”
秦怀阳盯着她手心里捧着的叠得平整的一摞钱，顿了顿。
“不够我再给你凑。”
下一秒，他倏地笑起来。
似乎觉得好笑，胸膛都微微震颤。
“你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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