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也不能随便牵……”
林鸣眉头忽地一松，盯着他：“你是？”
“秦怀阳？”
后面跟来的刘瑞听见这疑问，忙证明：“对他是秦怀阳！秦工的儿子，见义勇为的英雄秦怀阳！”
林鸣认出来。
难怪，这小子好看得有点眼熟。
再次见面，林鸣心情涌动，但他还牵着小妹，当哥的得管：“咳咳，那你们也不许这样。”
秦怀阳哦了声。
慢腾腾松开。
他又微笑：“三哥，好久不见，听小鹰说我们小时候关系很亲。”
“当然了！”
林鸣上前抱住秦怀阳，拍了拍他肩膀：“你小子这么些年怎么一直没消息，我和小鹰都很想……”
“等下。”
林鸣松开他：“你说什么？你听小鹰说我们关系好？”
秦怀阳：“哥，我失忆了。”
去附近饭店的路上，秦怀阳讲了这几年的失忆和不知道他们这些朋友存在的原因。
林鸣叹气：“原来是这样，难怪小鹰都没和家里讲遇见你的事儿。”
“那你弄清楚秦叔和江姨为什么要瞒你吗？”
秦怀阳敛了敛眼。
“这也是我来找小鹰的原因。”
“我妈，她好像病了。”
“她承认我们当年是生活在萤石村，也关心小鹰，问她念的什么专业，但只能提起小鹰，不能再细问关于萤石村的其他事。”
林鹰：“为什么？”
秦怀阳看她：“我一提，她就会干呕不舒服。”
林鹰皱眉：“江姨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
她小声嘟嘟囔，忽然肚子也咕噜噜叫了声。
秦怀阳轻笑了声。
转头看一圈一家饭店都没开张的街道，不远处倒是有个穿红棉袄的老奶奶在卖烤地瓜。
大年初一，老人家佝偻着背在大冬天还出来摆摊。
秦怀阳回头：“嘿。”
“哎哥。”
刘瑞凑近。
“不是想请客感激我吗？”
“请大家吃烤地瓜吧，”他指了指前面：“钱带的够的话，最好都买下来。”
刘瑞二话不说，摸着揣钱的兜往老奶奶那边去：“好的怀阳哥！我这就去买！”
没找到吃饭的饭馆，一行年轻人坐在关门商店前的台阶吃烤地瓜。
甜糊的香味儿弥漫在空气里。
林鹰咬口甜糯的地瓜，听说江阿姨的情况，叫她猜想到一种可能。
“有没有可能，当年你受伤昏迷不醒，给江阿姨留下了阴影呢？”
她回忆：“当年在医院，江阿姨在手术室外走廊哭得很伤心，说她后悔来了抚城，特别后悔，她说如果不来这里，你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秦怀阳目光微动：“我妈真的那么说？”
她点头：“嗯。”
因为她记得很清楚。
秦怀阳指尖轻剥一片地瓜皮，沉思几秒，忽地抬头：“刘瑞。”
“哎哥。”
秦怀阳：“你过年这阵子有空吗？”
“有空，”刘瑞嘴里地瓜咽下，清晰地说：“我上班的胶鞋厂春节假放到初八。”
秦怀阳想出个办法：“你帮我个忙，初八之前你去沈城去看望一下我爸妈，如果我妈见到你有反应，那可能真的是因为我留下了阴影，如果能正常面对你，那就不是我受伤的问题。”
刘瑞答应：“行哥！你啥时候叫我去，我就去看看叔叔阿姨，本来就该看望，不算帮忙。”
秦怀阳点了点头。
随后目光一挪，对林鹰轻声说：“先吃东西，省得肚子饿。”
“哦。”
林鹰咬一口烤地瓜。
林鸣瞧着秦怀阳还和小时候一样照顾小妹，好奇问：“你们怎么遇见的？”
秦怀阳转头，唇边一笑：“哥，咱们先聊别的，哥你现在在哪工作？”
小时候叫林鸣哥。
现在一口一个哥叫得比小时候还亲。
林鸣：“我在城西那边的林业部门，离沈城还挺近，以后有空可以去学校找你们。”
秦怀阳：“好，到时我请哥吃西餐。”
林鸣动了动唇，不等说话，一道身影在街上跑过，急匆匆地摔了一跤。
林鹰先看过去。
“小艳！”
张小艳抬头，瞧见林鹰朝她跑来，后面秦怀阳和林鸣也跟上。
林鹰扶起张小艳，给她拍了拍衣服：“小艳你怎么在这？不是说过年不回来了。”
“你这急着是要去哪？”
“我要回沈城。”
张小艳遇见她和林鸣，像见了亲人一般诉苦：“小鹰，我原本今年不想回家过年，怕我妈气还没消，但又忍不住回来看一眼。”
“谁知道我妈听说我在沈城赚了钱挺高兴，但还是逼着我回来嫁人，我不同意，我妈就想把我关家里，我这是偷偷跑出来的。”
林鹰皱眉：“这么过分。”
这次张小艳没哭，但伤心的神色难掩。
林鸣拿着张小艳摔在地上的帆布包，安慰她：“没摔疼吧？先去那边坐一下。”
张小艳坐在台阶，林鹰给她拿烤地瓜吃。
一旁买下一锅烤地瓜的刘瑞：“不够吃这还有呢，地瓜管够。”
张小艳点了点头。
瞧着这个男孩有点眼熟，好像是和她一个初中的，孙胜也是小学同学，还有林鹰，林鸣，秦怀阳在，张小艳感觉自己在他们之中特别安全，比回到家还让她安心。
张小艳嘴里含着甜软的地瓜：“小鹰，我可以少回家躲避我妈的逼婚，但我妈这次知道我在沈城，以后不会放弃去找我的。”
“我在林敏姐的服装店，我担心我妈和我表哥找过去，到时候会影响店里……”
林鹰：“你担心的对，得想个不让你妈妈去沈城找你的办法。”
张小艳小鸡啄米点头。
“只要拖住我妈，能拖住一年半载的就行，到时候我在店里赚出成本，我也想摆个摊卖服装，随时能换地方，这样就不怕他们来找。”
“而且我摆上摊卖上货，这样跟我相亲那男的家就不会想要娶我进门了。”
刘瑞啃口地瓜：“为啥呀？”
张小艳哼道：“他们家之前在定亲时说女人就该在家当贤妻良母，在外面抛头露面叫不检点，让我五年抱三娃，在家管孩子，不让我出去工作。”
“啊？”
刘瑞不可置信：“这都啥年代了，改革开放都多久了，别的不说，就我们胶鞋厂的女职工们都可能干了！甚至比我们男的都出活。”
“而且，毛主席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刘瑞愤愤道：“这是啥人家啊。”
孙胜推推眼镜，赞同地嗯了声：“女子本身就一个好字，出门露面靠自己赚钱怎么能叫不检点？真是老封建。”
张小艳看着他们，心里头暖呼呼的。
忍不住脱口而出心里话。
“孙胜，听说你当老师了？你比小时候出息多了，斯斯文文的，一点也瞧不出小时候像个黑土豆。”
“……”
林鹰忍笑怼了下张小艳。
张小艳随即反应过来，忙捂嘴：“呀，我嘴笨，孙胜我是真的想夸你。”
孙胜推了推眼镜：“嗯，我知道。”
见大家都站在她这边，张小艳想到以后的日子眼底都在发光，仿佛瞧见自己当老板的样子。
林鹰瞧见，真心笑了笑。
上次她拉她一把。
张小艳就能明媚地生长，敢想敢拼。
这时林鸣提醒：“想自己做生意是对的，但眼前先想想怎么让小艳你家人不去沈城找你。”
张小艳：“哦对，这是要紧的！”
林鸣歪头：“秦怀阳你从小鬼点子就多，还靠谱，你给小艳想个办法。”
一直没吭声的秦怀阳抬头。
“好办。”
“找一个让家里满意的“假”对象。”
话音落，他问张小艳：“你的定亲对象，你家人满意他哪方面？”
“彩礼多。”
秦怀阳点头：“那就更好办了。”
“你找个自身条件比那个定亲对象稍好的，彩礼就说也按一样的标准，但你们目前才谈不久，定亲还早，需要谈个一年两年的再结婚，这样就可以拖住你家里。”
张小眼眼睛亮了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林鹰笑：“要不我哥怎么说他鬼点子多呢。”
张小艳心情开阔之余，又想到问题：“可是我到哪里去找条件不错、还愿意给我当“假”对象的男的呢？”
说话间，张小艳看向之前替她说话的两个男生，孙胜注意到目光瞥向自己，他微妙地看了眼林鹰，又朝张小艳摇头：“那个，我不适合。”
目光一挪。
刘瑞忙摆手：“我不行我不行！我有对象，就是我们胶鞋厂的女职工，我们俩感情可好了，要是假装你对象，被她误会了我得吃不了兜着走。”
张小艳就是看一眼他们。
也知道这事儿换谁都为难。
“选我吧。”
一道声音确定地传来。
张小艳惊讶转头，对上林鸣的视线：“林鸣哥……你愿意？”
林鸣笑：“我觉得我挺合适，单身，大你三岁，工作也稳定。”
话音落，林鸣出于对女孩的尊重，绅士地问：“你觉得我行吗？可以暂时当你的“男朋友”？”
安静一瞬。
张小艳忽地磕磕巴巴答应：“你、你、你太行了林鸣哥。”
林鸣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上门见你爸妈。”
虽然是假的，但张小艳心口如鼓动，大概是有林鸣出面这事儿一定能办妥。
林鹰歪头看张小艳。
发现她脸蛋红了。
傍晚冬天，橘红色的夕光笼罩街边，附近有的人家开始做晚饭，空气里飘来淡淡的烟火气。
一群年轻人坐在关门的商店门口，提议明天上门适合买什么礼品，“买点点心，罐头，还得有酒！”
刘瑞说：“我之前那去见我对象他爸，拎了一瓶酒，陪我未来老丈人喝得可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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