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哲与李孝文正襟危坐于褚荀宗身前,那认真的的神情搞得像他们是在探求自家小妹的“奸夫”。
卫哲摩挲下巴,语气肯定:“我依稀记得五月份时,我与熙臣兄在国子监偶然碰见,他那时就不对劲儿了,面色憔悴,唇无血色,似是被人掏空了身子,身上还有女子的香味。”
褚荀宗别过头去,他不想听,但也知道自己阻止了这两人。
李孝文顿时来了兴趣:“哦!是吗?那看来时间线还要往前推了。”
卫哲摇了摇头,“再往前就是殿试放榜了,他去哪儿接触女子?”
李孝文提醒道:“中间不是还隔着谢府寿宴吗?”
褚荀宗悄然瞥了两人一眼,别真让他们猜出来了。
“他和我们一直在一块,也没有其余女子接触他。”卫哲蹙眉思索着。
“谢清禾?那时谢元道不是还想着撮合自己女儿和褚兄吗?”
“不会吧!”卫哲啧了一声,“说实话我自己觉得谢家小姐有那么一点趋炎附势,熙臣兄那时沦落到那个地步,人家可能看不上他。”
“也是,那会是谁呢?”李孝文也陷入了沉思。
这时褚荀宗赌气般捶了他们大腿一拳,冷声道:“猜不到便别猜了,给我留点私隐吧。”
两人齐齐摇头。
李孝文目光坚毅,歪头指着褚荀宗:“我今晚必须猜到,除非,哼哼哼,你报上名来。”
雅间内又陷入了沉寂,半晌后一旁的卫哲忽地想到了什么。
他拧起了眉头,一拍大腿,眼中顿时清明了。
谢府寿宴,东阳郡主,梅树下,红裙,她在笑,对……
卫哲伸出食指,转头身子指向了褚荀宗。
两人被卫哲的动静吓得脑门一突,褚荀宗见他一副想明白的神情,心头顿时一紧,呼吸也粘稠起来。
“郡主……把你那个了?!!”卫哲哆嗦着说出了口,待他自己反应过来时早已是脸红心悸。
更不必说一旁的李孝文和褚荀宗。
褚荀宗茫然望着眼前的人,眼前骤黑一瞬,气息沉得喘不过来,耳畔边只有疾速有力的心跳声。
李孝文嘴巴张着,脸颊微红神情无措,他扑过去掐住褚荀宗的肩膀摇晃,语气急切:“是这样的吗?”
“是……郡主欺压你,所以……你才不肯向我们说?”
褚荀宗被晃得回神,他难堪地推开李孝文,让他们之间保持一定距离。
“我也说不清,那到底算什么?”褚荀宗释然一笑,笑间溢出涩意,“我和郡主的关系拿不上台面,我也不想让你们发现。”
“所以就是……郡主?”卫哲眨了眨眼,只觉得这事新奇又令人羞耻,“国子监时你的香味是郡主的!卓子仁婚仪那日你的衣衫是穿给郡主看的!连着你身上这些印子也是郡主留下的!”
褚荀宗自己做这些羞事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反而听到这些事从兄弟的嘴里说出来时,心热得不行。
卫哲垂着眼,垮脸埋怨:“郡主这般欺负你,你怎么不早说啊?国子监那日你就该和我说的呀!就算你不好意思和我说,你也可以同李兄说的,他成亲了呀!”
李孝文抱胸点头。
褚荀宗知晓他们是好心,也不好驳他们的面子。
他细声道:“她没有对我很差,至少在我眼里那不算欺负。”
闻言,李孝文与卫哲两人僵住身子,不可置信地对视上了,那诧异又不敢相信的神情似在说,褚荀宗疯了。
李孝文干咳了一声,又拉近了凳子:“郡主如何接近的?与你革职有关吗?”
他诚实点头。
李孝文顿时脸黑了一个度。
卫哲也拉近凳子,他埋着头闷声急言道:“那你的……第一夜是被强迫的吗?”
褚荀宗回忆了那晚,刚开始的确是姜晓生迫使他打开的。
他也点了点头。
李孝文没忍住骂人:“这样还不算欺负?你被她吃干抹净了还要替她数钱是吧?”
卫哲望着远处,摇头道:“没救了。”
“她是欺骗过我,强迫过我,”褚荀宗顿住一瞬,脑中闪过无数个姜晓生,嗔怒的,得意的,柔弱的,乖张的,令人心疼的……“我没有觉得我是受害者,一些事情是我自愿的,我帮了她,她也帮了我,即使最开始的模样不太体面也难以让人接受。”
褚荀宗心里清楚,他们两人能到这步,有一部分的原因其实有他这个年长者在纵容。
说完,那两人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开始喝闷酒,褚荀宗从他们都眼神中看出他们依旧不信自己的话。
不信便不信吧,他也不需要外人相信这些。
剩余的酒,褚荀宗抬手一饮而尽。
三人下楼时,时间还不算太晚,望宴居仍是人头攒动,热闹红火,他们从左侧木梯转下时,隔着五张桌子远的左侧梯子上来了几位姑娘。
几位漂亮的贵女带着贴身侍女,咚咚咚地往上走。
褚荀宗喝酒后,步子有些不稳,他歪头扶着木杆目光扫过右侧梯子,又见到了谢清禾。谢清禾似乎也看见了他,瞪他一眼后沉色往上走去。
“谢家小姐什么时候同巡盐使的童家姑娘关系这么好了。”卫哲摸了摸脑袋也在往右侧梯子看。
褚荀宗怕自己听错了:“同谢清禾的是巡盐使的女儿?”
李孝文拉着他俩来了句:“估计是谢家在找盐吃。”
褚荀宗转过头望着李孝文,李孝文脸很红,眼睛里有神不像是醉糊涂了。
谢家哪里是吃盐,大家都心知肚明。褚荀宗附和一笑,糊涂里卖清醒。
休息一日后褚荀宗继续上值,姜晓生也依旧处于禁足中,除了两人暗地里的书信往来,这两个半月,姜晓生再未出府找他。
刚开始褚荀宗还有点不习惯,他会在看书时揣测姜晓生是对他没了兴致吗?亦或者是她有了新欢不要他了,这些荒谬的惶恐涌上心头,他五味杂陈又道不出一句怨恨。
这些忧虑毫无意义,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那便接着等吧!
等至天气转凉,树叶枯黄,眼看姜晓生就要解除禁足,却依旧没有多余的联系时,他终于放心了。
或许他们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姜晓生说过的也就三五个月,从四月至今已经到了期限,他日后只需要继续做她的手脚,不再做她的玩物,难道不是解脱了吗?
是夜,月亮如玉盘一样悬挂于空中,月辉如素纱笼罩大地,褚荀宗的眼眶在漆黑里映出一点细碎的光亮,他侧躺在床上吐了浊气。明日还要上值,他不能再乱想了。
几日后郡主府解禁,一排守卫从府里推出沉沉两车书卷。守卫前脚一走,姜晓生就收到了一封请帖。
晓云在一旁好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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