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姜晓生撩开车帘起身探头,她拧着眉梢,语气急切:“谢清禾?在哪儿?”
褚荀宗回过头望了一眼,又急忙把姜晓生推了进去。
“闻潇雅阁旁,谢小姐和……杜明文一块的。”
姜晓生双手抵着褚荀宗的肩膀,迅速探出了身子:“在哪儿?哪里呀?我看不清!”这次语气里竟隐隐带着兴奋。
两方隔着好几栋楼宇,不过只要细细查看便能发现对方“奸情”,偏偏姜晓生目力不佳,只能模模糊糊看个大概。
褚荀宗看到谢清禾望了过来,脸色当场变了。他手足无措地将姜晓生按了回去,忐忑嘘声道:“郡主!谢小姐看见我们了。”
姜晓生哼笑一声,又探出了脑袋:“看见就看见呗,我又没干虚心事,自然不亏心。”
褚荀宗看见杜明文也往这边看过来,一时情急,褚荀宗坐直挡住姜晓生大半身子,好心提醒道:“他们在我们眼里和我们在他们眼里有什么不同?都是孤男寡女夜里私会损清白名誉的,况且……郡主你……上面还有长公主呢。”
闻言,姜晓生脸色顿时青成菜色。她一甩车帘,猛地踢了脚褚荀宗的背。
“要你多嘴!”
褚荀宗毫不防备地往前一扑,一边扬着笑脸应付杜明文的点头示好,一边轻声轻气地哄姜晓生:“是我多嘴,我的错,不过谨慎些终归是要好一点嘛。”
“郡主,我看杜明文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或许过段日子就把这事忘了,咱们也当没见过他们吧。”
“呵呵!”姜晓生冷声冷气道,“不管闲事?你还真信他那副清高冷面啊?人家是白面黑馅包子,一肚子坏水,你是白面实心馒头,脑子缺根筋!”
褚荀宗对杜明文的了解的确不多。不过听着姜晓生斩钉截铁的讥讽他竟然生出些认同。
“谢清禾也是缺脑子的,竟然不顾身份搭上了杜明文,她是嫌京城里少了谢家的笑话吧?”
这些话褚荀宗就不太认可了,他劝解道:“郡主别这么说,万一人家情投意合呢?”
“情投意合?别跟我说笑了,没人比我更了解谢清禾弯弯绕绕的心思,”姜晓生撩开帘子,阴沉着脸郑重其事道:“我也不会盲目轻信一个表面清高脱俗的男人在血气方刚的年纪没有引诱贵女的念头。”
褚荀宗看着不远处两人离去,又放下了帘子:“不要把人想得那么坏嘛!”
“褚荀宗,我劝你不要太单纯了,尤其是官场上,永远不要低估人性的恶,你要是想当一朵纯洁小白花,你便是最先出局的人。”
褚荀宗知晓姜晓生这是在以过来人的身份警告,他死死攥住了缰绳,缄默不言。的确,官场就是姜晓生口中那般残酷的,他要是继续用主观意识判断,那么他是不配幸存于官场的。
骡车继续赶路,两人没有再说话,于是方才的硝烟很快消散,仅仅一炷香的时间骡车就到了文绣坊。
褚荀宗送完姜晓生后还需去户部报道上值,姜晓生则是乔装成量衣裁缝进了郡主府。
户部内,一众官吏俯首帖耳,上方的范正清喜上眉梢,神气十足,对他们这半月的努力侃侃而谈,鼓励褒奖。
看样子,应是户部的账目过了监察院的验收。褚荀宗暗暗舒了口气。
“……这一次的难关,我们终于熬过来,范某在此希望大家在往后的公务中,戒骄戒躁,踏实做事,要算清每一笔账,要把每个流程切实落地,那今天就先这样吧!”范正清洋洋洒洒地说了快一个时辰。
车轱辘话反复说,四周同僚及褚荀宗自己早听倦了。一听到范正清说完,大家都赶着退下。
“哦,还有一件事,尚书大人特许户部放一天假,明日让大家好好休息。”
这句话大概是褚荀宗最近听过的最悦耳动听。
下值后,褚荀宗风风火火回了小院,迫不及待地想要一觉睡到天明。
刚开大门,地瓜露着白牙说道:“主子,午时收到了封请帖,你过目。”
褚荀宗回到家还未落座,竖着眉打开了请帖。
“褚兄,多日不见,甚是思恋。听闻褚兄擢升至户部主事,吾与李兄贺喜不及,今晚戊时初更邀褚兄望宴居一叙。”
落款:卫哲。
褚荀宗折好请帖淡然一笑,回房换了一身常服便赶去赴宴了。
望宴居是京城内最负盛名的酒楼,是京城里的大户人家聚会、贺喜、庆生的首选。当然,极富极贵的人家就要另算了。
褚荀宗一改平日素寡派头,穿了身湖蓝牡丹纹广袖袍,他身形挺拔骨架清俊,衣裳上身后更显得俊朗贵气,褚荀宗在人人显贵的望宴居也能鹤立鸡群招人青睐。他记得这身是葫芦地瓜替他置办的,两人年纪小眼光倒是不错。
望宴居临街而起,楼高五层,朱红灯笼挑挂在二层飞檐上,一楼大堂里红木桌摆满,菜香酒香交杂一块勾得人垂涎欲滴,传菜声,笑谈声交织碰撞,热热闹闹哄热满堂。
褚荀宗在小二的引领下上了二楼雅座,他打开门一看,卫哲与李孝文都在。
卫哲嬉笑着起身迎他:“褚兄,你让我们好等呐!”
褚荀宗向两位兄弟作揖道谢:“来的时候车堵了一路,谁叫这条街的生意过分兴隆呢!”
李孝文笑着走近,上下打量他一番:“褚兄,你这去了户部大变样呀!”
他拍了拍褚荀宗的臂膀:“腰杆直了,精神气足了,眼里也有神了,真不错。”
“哪里有,我就昨日睡了个饱觉精神好了点。”褚荀宗摆手道,“你们是不知道我前半个月的样子,每天忙得眼花脸黄,下值后躺床上只觉得身子要挺不住了,眼睛一闭就得进棺材。”
卫哲听楞住了,皱眉道:“那么严重?”
褚荀宗瘪嘴点了点头
李孝文嗤笑一声,忽地环住卫哲的头:“这事我可听说了,褚兄那副模样有你爹的功劳呢。”
褚荀宗叹了口气,望着卫哲无奈道:“上头下令的一个月,托你爹的福……户部只用了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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