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姨娘不必拿管家权施压于我。”
云芷兰抱着孩子坐在美人榻边,眉宇间冷意横生:“我夫婿一人在岭南,各方都需打点,我这个做妻子的除了在家看顾好孩子,孝敬公婆,当然也想在银钱方面帮帮夫婿。”
提到裴恒,云芷兰口气略有缓和,她垂眸看着怀中婴孩,孩子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小手紧攥着她尾指。
“去年我确实是向中公借了笔银钱。”
“只可惜京中铺面收成不好,不仅没能回本,我还赔了一些银子进去。”她抬头看向沈芙雪,抿了抿唇,犹豫许久:“原本是梦二奶奶执掌中馈,梦二奶奶可怜我们母子,说这笔钱可缓一缓,所以我年前也没急着还。”
“侯府里传闻沈姨娘手段了得,没梦二奶奶那么好说话。今日一见,沈姨娘果然咄咄逼人,莫非是侯爷账中亏空,急需这笔银两?”
她明知裴沅直不会缺这点银子,看着沈芙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是如此,沈姨娘回东园再等个两三日便好,我云芷兰这就将带过来的那些嫁妆匆匆变卖出去,定不会少了你们一枚铜板。”
许是察觉到母亲语气不善,云芷兰怀中婴孩在空中挥舞着手臂,张开小嘴,眼见着要酝酿哭声。
见状,云芷兰垂下眼睫,轻轻抚摸孩子面庞,幽怨道:“可怜的孩子,你哭又有什么用呢?你哭得再大声,你那个没心肝的父亲也听不到,都怪他,将我们娘俩丢在这,任由旁人欺负。”
说罢,云芷兰抬手,抹去眼角那滴还未来得及滑落的泪水。
“我今日前来,并非催账。”
沈芙雪坐在她对面,手里那盏茶已凉了个大半。她将茶盏放置案上,见云芷兰这幅要死要活的模样,叹口气:“侯爷并不缺这笔钱,方才我已表明来意,一是想知道这么大笔开销花在何处?二是想知道你是否遇到难处。”
云芷兰神情有所松动。
沈芙雪听闻产后女子多思,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今日说明来意时,云芷兰立马屏退众人。眼下屋内只剩她二人和一婴孩。沈芙雪见云芷兰看着孩子愣神,只当她是一时难以抑制愁绪。云芷兰这般模样,她也没继续追问。
沈芙雪环顾四周,三房与二房屋内装饰大有不同,二房多金器,更显奢华。而云芷兰与裴恒屋中目之所及家具皆为黄梨木所造,屋内也并无多少名贵摆件,倒是书架上满满当当。
书架旁摆着盆翠绿欲滴的兰花,沈芙雪回过头,云芷兰一身兰花暗纹青衣,屋内青纱帐、被褥上也多绣有兰花暗纹。
鼻息间隐约可闻到兰草清香。
想必这屋内定是按照云芷兰喜好所打造。沈芙雪早就听闻裴恒夫妻二人甚是相爱,岭南山高路远,瘴气横生,裴恒舍不得妻儿受累,才一狠心将她们留在京城。
丈夫舍不得妻儿,妻子也尽力想帮衬丈夫。这么一想,沈芙雪倒觉得云芷兰借了银钱去买铺面挣钱,亦是情有可原。
只是这三万两并不是小数目,沈芙雪以防万一,还是要拿到云芷兰手里的这本私账。
“你那些田地铺面的契书可在?”沈芙雪开门见山。
“契书?”云芷兰顿了顿,随即紧皱着眉头,看向沈芙雪,“我向中公借款的那张契书,不是已经到你那了吗?这还不够,你还要看我手下田地铺面的私账?”她越说,声调越高,吓得怀中婴孩怔愣地看着她。
沈芙雪微微颔首,她站起身:“你放心,若你那些铺面契书没问题,我验过这笔账,自会跟侯爷禀报,并不会催着你将这笔钱还上。”
“说到底,侯爷与裴恒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沈芙雪见周围无其他人,也不打算继续跟云芷兰绕弯子,“若你们三房真有难处,依侯爷的性子,定不会坐视不管。”
沈芙雪紧盯着云芷兰面庞,忽然话锋一转,小声道:“我想查明这笔钱去向的缘由,其实是想确保侯府中没人做出违背本朝律法的事。”
“若你当真是经营不善,店铺亏了钱,此事日后再谈。”
“但若是其他原因......”沈芙雪顿了顿。
“其他原因?什么其他原因?你不妨说清楚。”云芷兰不悦道。
“若有人私自向外放印子钱……”
沈芙雪话没说完,云芷兰脸色一变:“休要胡说!按照燕国律例,官吏若有私放印子钱的,轻则杖刑,重则流放。我夫君在岭南为国效力,你不许在这胡言乱语,毁坏三房名声,毁我夫君官途!”
“既如此,三少奶奶尽快将账本拿来给我便是。”沈芙雪唇角淡笑道,“我拿了账本,核对无误后便交还给你。”
沈芙雪不是凭空揣测,京中近来连查数起私放印子钱案件,涉及银两都不少,她也是替整个侯府着想。
云芷兰哑口无言,她本不想将这账本交给沈芙雪,但事已至此,为证清白,她只能将账目拿出。
“你既这么想要账目,我给你便是。”云芷兰猛地站起身,将孩子放在美人榻上,气势汹汹地朝里间走去。
云芷兰带着怒火掀起珠帘,珠帘哗啦作响。
孩子懵懂地动地趴在美人榻上,仰起头,朝着母亲离开的方向望了一会,接着又将视线收回,目不转睛地看向沈芙雪。
小孩子不足半岁,好奇地打量沈芙雪这个陌生人。
阳光透过雕窗洒在美人榻上,婴孩顶着一头毛绒绒短发,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嘴里咿呀学语,费劲地朝沈芙雪的方向挪动。
沈芙雪心尖一软,眼见他快要爬出美人榻边,赶忙上前将小家伙抱起。
怀里一团软糯,沈芙雪将他的虎头帽戴上,笑吟吟问道:“我记得你是叫明儿,对吗?明……儿……”
小家伙好似听懂了沈芙雪说话,高兴得手舞足蹈。
云芷兰拿来账本,从里间出来时看见这一幕,如临大敌,快步上前。
“别碰我的孩子。”云芷兰将账本塞到沈芙雪手里,立马将明儿从沈芙雪怀中抱走。她将明儿上上下下摸了一遍,略有防备地瞥了沈芙雪一眼。
沈芙雪手里拿着账本,顿感五味杂陈。她方才只不过是见孩子即将爬出美人榻,才将他抱起,并无恶意。
罢了,云芷兰才生了孩子没多久,裴恒又没陪在她身边,她这般敏感也实属正常。
“明儿这番闹腾,是要午睡了。”云芷兰抱着孩子背对着沈芙雪,“沈姨娘既然已拿了账本和契书,慢走不送。”
沈芙雪了然,寒暄了一句,转身离开。
午后,云芷兰抱着孩子来到南院。
她走进陆梦希房里时,陆梦希歪在美人榻上,手里抱着镶金嵌玉的汤婆子,正悠哉悠哉地与秦瑶吃糕点闲聊。
“妹妹这是怎么了?”陆梦希笑道:“老远便见你愁眉不展的,莫不是方才沈姨娘去了一趟,给妹妹找了不痛快?”
说完,陆梦希用巾帕捂着嘴唇,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秦瑶,唇角似笑非笑。
“二嫂嫂还有心思拿我打趣?”云芷兰冷着脸,抱着孩子坐在秦瑶身旁,“沈芙雪好大的威风,仗着有侯爷替她撑腰,来我这儿催账。”
云芷兰担忧地看了眼陆梦希:“好说歹说,她才不急着将那笔账补上。”
听完,陆梦希笑得更厉害了,她放下汤婆子,接过丫鬟递来的燕窝,懒懒地搅和着:
“瞧你那点出息。”
抿了几口燕窝,陆梦希忽地嗤笑一声,看向秦瑶:“你们那位沈姨娘当真厉害,如今无家世、无孩子都敢在府中横行霸道,日后更不得了。”一想到宋蔓儿的事,陆梦希气得牙痒痒。
“可不是。”秦瑶话里话外满是酸味,不服气道:“她现在的吃穿用度,与侯夫人有何差别?”
“你既说到这,我倒是想起来,今日见她时,那身雀金裘当真漂亮。”云芷兰回忆道:“我记得那雀金裘是去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