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虽然郭贞玉不清楚谢怀庆和陆旻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当她踏进文渊阁时,已经做好了今日不会清净的准备。
她是奉徐司正的命令,来送一份新拟的仪注稿子的。按说这种事轮不到她一个尚仪局的女官亲自跑腿,但这份稿子牵扯到月底的千秋节,礼制上出了纰漏是要掉脑袋的,徐司正不放心旁人,便差了她来。
文渊阁里安静得很。
几位阁臣都在各自的案前埋头批阅,只有纸张的微微翻动声。郭贞玉目不斜视,走到值事书吏面前,“劳烦。”
书吏一看是郭贞玉,深深打量了一眼,就转身朝着内阁去了。
郭贞玉在一侧静静等着,等他把稿子呈进去。
但是她没往那个西厢的方向看。
因为谢怀庆那个淘气包还在。
而且上次他突然就亲了自己,郭贞玉心里还没别扭过来。
她觉得有点怪,所以她也刻意有些躲避他。
她就是这样,有时真在意,就越是故意躲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谢怀庆依旧坐在文渊阁西次间那张大案后面。成了太子就不能穿那些红粉水绿了。
所以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玄色织金蟒袍,是认祖归宗之后内务府新赶制的,比从前那身苍翠色官袍衬得他整个人都沉了几分。
郭贞玉进门时,他正低头批着一本奏章,看着倒真有几分太子的样子。
如果没有每隔几秒就往门口瞄一眼的话。
但是郭贞玉假装没看见。
她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站在门边,等着值事太监传话回来。
谢怀庆批完手头那本奏章,搁下笔,想要跑出来,但是跑了一步,就想起什么,最后还是迈着端正的步子,朝着郭贞玉走过来。
“郭二。”
声音不大,但刚好让文渊阁那些人都听见。
其实,也是文渊阁那些人有意竖着耳朵,听墙角。
郭贞玉不得不转过身,行了个礼,清了清嗓子,“殿下有何吩咐?”
头一回称他为殿下,郭贞玉也差点咬到舌头。
“那份仪注稿子,我……额……孤想亲自过目。”谢怀庆一本正经地说,“你拿过来吧。”
边上几位阁臣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黑沉沉的。
这太子爷,今日居然忽然关心起千秋节的仪注来了?前两日礼部送来的折子他可是连翻都没翻,全推给了内阁三位老头。
郭贞玉没有戳穿他,捧着稿子走上前,双手呈上,退后半步,垂手站定。
谢怀庆接过稿子,摊开,看了起来。
边看,边往郭贞玉的脸上瞟。
脸,比书好看。
好看太多了。
他本来就不乐意看这个仪注,但要了,就得装一装,所以半刻钟都没动一动。
东次间几位阁臣的茶都续了两回,他还在看第一页。
郭贞玉站在那里,像一尊玉雕的人像,没什么表情。
但也不急催。
谢怀庆勾唇笑了笑,抬起头来,目光越过仪洙,落在她脸上,"郭二。"
“殿下。”
“记得,你从前教我……教孤念书的时候,”他顿了顿,重新斟酌了一下措辞,“批注写得很仔细。”
郭贞玉垂着眼,表情淡淡,但是唇角微微勾着,“殿下记错了,臣不敢教殿下念书。”
在内阁说自己教他读书,就会被其他大臣诟病。
立太子那日,反对的那些大臣就说他缺乏宫廷教育,什么没经过詹事府的教导和宫规。
所以,她和谢怀庆已经私下约好,在朝堂和宫里,只谈君臣。
所以,谢怀庆永远不能说她教他读书,因为会再次被攻击。
谢怀庆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想跟,郭二这么生分,他就想天天缠着她,跟在她身后,屁颠屁颠的。
但是,郭二说,在朝廷里就得这样保持君臣,要不就生他气了。
所以,谢怀庆别扭,觉得不得劲,但是也不敢悖逆郭贞玉的想法。
他低下头,继续看那份稿子,这回倒是看得快了些,三两页翻过去,提笔在末尾批了个“准”字,然后把稿子递还给她。
“有劳郭女史。”
头一回,叫她郭女史。
挺能装的。
郭贞玉细不可查的勾了勾唇,接过仪注,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谢怀庆忙站起来,衣袍勾住了桌子角,急急地在她身后喊了一声,“郭二。”
又叫郭二,说好要郭女史的,叫了太多次郭二了。
郭贞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明日还送么?”
郭贞玉沉默片刻,声音平平的,“仪注稿子已核准,明日不送了。殿下若无别事,臣告退。”
她说完,不等他答话,跨出了文渊阁的门槛。
就在她抬脚迈出去那刻,她觉得那些内阁的人定是盯了她的,因为她觉得后背发热。
谢怀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慢慢放下手里的笔,垂下眼,盯着案上那本摊开的奏章,好半天没有动弹。
边上侍立的吴婴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殿下,要不……奴才去把郭女官请回来?”
“不用。”谢怀庆转身睨了他一眼,随后抬手敲了吴婴脑门一记,“太子不急,太监急,你真是。”
吴婴抬手摸摸头,他确实是太监啊。
而且,他觉得两人平日根本不是这样,这实在是装的有些太生分了。
而且,自打郭女史走了,自家主子在内阁书办那个心不在焉。批到第三本的时候,就看见谢怀庆忽然从案头抽出一张裁好的宣纸,提起笔,开始在上面画东西。
吴婴探头看了一眼,呵,又是一只乌龟。
不是柱子上的那种刻出来的,是画在纸上的。
圆圆的壳,四只短短的脚,一条卷曲的小尾巴,还画了两粒绿豆大的眼睛,歪着头,像是在笑。
谢怀庆画完,端详了一会儿,似乎觉得缺了点什么,又在乌龟旁边添了一行小字。
他吹干墨迹,把纸折好,递给吴婴,“给尚仪局的郭二送去,别声张。”
吴婴接过那张折好的纸,心里直犯嘀咕,面上却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去了。
郭贞玉收到那张纸的时候,正在尚仪局的值房里准备明日大讲堂的内容。
吴婴把纸交到她手上,“太子爷让送来的”,说完便一溜烟跑了,生怕她追上来问什么。
郭贞玉把纸拆开,看见上面那只歪着头的小乌龟,和旁边那行写的挺潦草的小字:
“明日还送么?我等你。再不然,我去找你,非常非常非常想见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看,觉得他实在闹腾。
边上钱掌籍凑过来,瞄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哟,这是哪个手拙的,画得跟孩子似的。”
郭贞玉弯唇笑了笑,随后面不改色地把纸折好,收进袖中,“闲人画着玩的。”
“那你收起来做什么?”
“……留着,回头骂他。”郭贞玉说完,低头继续准备明日的经筵内容,笔尖却在一处顿了一下,洇开一个极小的墨点。
第二天,郭贞玉果然还是去了文渊阁。
当然不是为了谢怀庆那只乌龟。
是大讲堂的讲纲问题,詹事府、翰林院为了一个议题,争执不休,专门选了她这个中立的人,再跑一趟内阁。
想要让内阁那三位,决断一下。
她走进文渊阁的时候,谢怀庆正坐在案后批奏章。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见她,眼睛倏地亮了。
那种星星点点的亮,瞬间就起了,像一只趴在门口等了一天、终于等到主人回来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