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谢怀庆从境春居出来后,面色不怎么好。吴婴也瞧出来了,但是他什么都不敢说。
直到,谢怀庆主动问了句郭二在哪儿。
吴婴才还了神儿。
吴婴也算摸透了谢怀庆的性子,就是天大地大,天远地远,都得凡事以郭贞玉为圆点。
只要郭贞玉在,他的主子,大魏的太子殿下,就永远有个避风的地方。
但是,现在谢怀庆是太子,不能跟之前似的胡闹。
万一被十三道御史瞧见了,那就麻烦的要命。
“哎呦,太子殿下,您还是赶紧回东宫吧,詹事府的师傅已经去了,您若是再翘了,怕是圣上要生气了。”吴婴劝道。
“这怕什么,天塌下来,地接着。”谢怀庆丝毫不在意,他就是只想见郭二。
快想死了。
哪怕闻一闻郭二衣服上的那种香片味儿呢。
都行。
“你盯好了内阁那帮人,尤其是陆家父子,若是他们来东宫,你就通知司礼监掌印怀恩一声。”谢怀庆换了一身桃红色的直缀,选了一支长的金簪,很是俊朗干净。
听到这话,再看到谢怀庆身上那桃红色的直缀,吴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觉得胸腔里塞了个茄子,摊上这么个淘气的主子。
他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跟内阁那帮老头子抗争的。
吴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见谢怀庆从后墙翻出去,又跟守门的锦衣卫打了个招眼走了。
锦衣卫指挥使霍厉本就是谢怀庆的人,说白了锦衣卫就是谢怀庆的人。
断断没有阻拦的意思,甚至还特意打掩护。
这样谢怀庆很顺利的就去找他的郭二了。
郭贞玉倒是不知道这些,在尚仪局忙了一个下午,兴许是昨日太累了,下午一件差事做的及其不好。
她心里觉得很怪。
也不是多严格的要求她自己,就是这种明明能做好,却突然进不了状态导致结果平平,就让她有些闷。
不高兴。
郭贞玉皱着眉,心里翻江倒海的,就在这时谢怀庆那张俊逸的脸突然在她眼皮底下瞧过来。
他就这么,直接的把整张脸凑在了郭贞玉的眼睛前。
吓了郭贞玉一跳。
“谢怀庆!”郭贞玉有些恼。
“郭二。”谢怀庆笑着喊她的名字,一双修长的手直接包住了郭贞玉的手,眼睛带着清澈和欢喜,“郭二,我都想死你了,什么破太子,我懒得当,我只想在你跟前,日日夜夜跟着你。”
郭贞玉看着他黏人又依赖的样子,又垂眼看着那张俊雅的脸,尤其那双眼睛,大大的圆圆的,很干净。
“谢怀庆,你不能胡乱出来!”郭贞玉突然想起宫规,又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却听到谢怀庆怏着长眉,“才不要,我只跟着你。”说完直接将郭贞玉那双试图挣脱的手,直接收拢圈在袖里。
“郭二,你到东宫住吧,这样我就天天瞧见你了。”谢怀庆很直接。
郭贞玉瞪他一眼,“你瞎说什么,你不说革命友谊?你受什么刺激了!”
“谁管什么友谊,我就是只要你,郭二!”谢怀庆有些执拗,很是强硬的圈着郭贞玉的胳膊,在郭贞玉张嘴要说什么时,突然凑上去在她的左脸微微一下,带着微凉,“郭二,我喜欢你,我这辈子都只喜欢你,永永远远疼着你,若是我有一句假话,就让我江山永失,死在疆场上。”
一个纨绔,在鬼使神差间就说了真话。
如果不是谢婉华,他可能还要更晚些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依赖郭贞玉。
在心理快要崩塌时,在受到生母那般折辱时,他突然想起了郭二。
有他的郭二,一切都还好。
一切,他都能行。
可郭贞玉可还没做好这个准备,她就是信了他说的革命友谊,可是他又突然这般,纨绔的心思总是多变的。
而且,他怎么能这般放肆!
郭贞玉有些恼了,伸手就在他白净的脸上给了一下,微微几个指印儿。
“谢怀庆,你荒唐,就去春风楼,莫要折辱我!”郭贞玉转身就走。
谢怀庆忙大步追了上去,他也没什么办法,在宫里还要装那些君臣,装不熟,他快憋死了,他就只想要郭二。
不就是一巴掌,莫说是他现在是太子。
就是现在此刻,他是圣上,郭二踹他一脚,他都笑呵呵的跑过去
他才不在意这个。
谢怀庆顶着一张微微带着指印儿的脸,凑近了郭贞玉,“郭二,我只是去春风楼看小姑娘跳舞,又不是去睡觉,便是睡觉,我这辈子也只跟你睡。”
郭贞玉听着他,越说越离谱了,就伸手想要再给他一巴掌。
可是谢怀庆却笑嘻嘻的接过她的手,放在唇前,不管不顾的吻了吻,一字一句道:“郭二,我谢怀庆,我李景庆,永不负你。”
郭贞玉有些错愕,脑中嗡的一声,掌心却突然泛起了一抹热。
从掌心一直流窜到心尖,热乎乎的。
第一次,有这种奇异的感觉。
“谢怀庆!”郭贞玉终于把手抽了出来,脸上微微带着红,“行了,你赶紧回东宫。要不,我再也不理你了。”
谢怀庆抿了抿唇,伸手又拽住了郭贞玉的袖子,“郭二,明天见。”
他只要见到郭二,就心里宁静。
就心里高兴。
***
到了第二日,谢怀庆穿了内务府赶制的太子圆领蟒袍。
以太子的身份,到文渊阁来,是头一回。
按理说,太子入阁学习批阅奏章,是大魏的规矩,算不上什么大事。
但这位成为太子,不足一月,玉牒上的墨还没干透,朝中盯着他的眼睛少说也有几十双。
今日踏进文渊阁,依旧有不少六部九卿等着看他闹笑话。
谢怀庆倒是不怎么在乎。
谢怀庆进门的时候,文渊阁当值的几位臣子齐齐起身行礼。
谢怀庆没什么在意的,随意摆摆手,“诸位自便,跟往常一样便是”,说完径直走到那张他常坐的案几前。
案几,已经变成了新的,还是铁力木的,专门雕了蟠龙。
谢怀庆撩袍坐下,翻了翻案上垒成小山的奏章,“这么多?”
当中书舍人时,还没那么多。
成了太子了,倒是垒成山了。
边上服侍的小太监吴婴,眼观鼻鼻观心,精明的眼睛微微扫过其他内阁的臣子。
文渊阁的光线不算亮,透过细密的雕花菱格,落在奏折上就变成了柔柔的一片。屋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和松烟墨混在一起的气味。
谢怀庆坐了一会儿,批了两本奏章,之前可以糊弄,现在就不行了。谢怀庆努力耐着性子,一本本的批着。
到第三本时候,他谢怀庆搁下笔,左右看了看。
三位阁老都在埋头做事,没人专门过来找他。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显得寂寥了。
谢怀庆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他身旁那根朱漆大柱上。
漆色沉郁,柱脚有一小块漆皮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月前他画的那只乌龟。
谢怀庆盯着那只乌龟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一眼阁臣,都很忙,没人注意他。
于是他又抽出腰间那把削铁如泥的小刀,在那根朱漆大柱的柱脚上,重新又刻了一只乌龟。
乌龟不大,但龟壳上的纹路他刻得很仔细,还专门刻了一条卷曲的小尾巴。
与上一只,嗯,成双成对。
刻完之后,谢怀庆端详了一下,觉得缺了点什么,又补了两笔,给乌龟加了一对绿豆大的眼睛。
谢怀庆笑着收起小刀,点了点头,满意。
边上吴婴,吓得眼睛都直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谢怀庆直拍了拍手上沾的木屑,重新拿起奏章,若无其事地继续批。
这回陆建又要暴怒了吧。
到时候,又很有意思。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内侍进来通传,说是新来的翰林院编修——陆旻,奉旨入文渊阁见习。
谢怀庆抬起头来。
陆旻……
陆建的儿子,今科二甲头名,圣上钦点的翰林院编修。
陆建最初厌恶他刻乌龟,后来又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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