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灯光熄灭，场内安静如斯。

片刻后，随着第一声脆响，台下顿时掌声如雷，将谩骂盖在嘉奖之下。

季荀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时光追溯回忆，将他带回刚出道时的演唱会现场。

那时他还无法想象，他也能对掌声产生“久违”的概念，虽然仅仅是这一个舞台，还多少有些这个舞台专属效果的加成。

季荀再睁眼时，灯光已然亮起，许柏承带领《镜》组重新回到台上，站在程路修的另一边，等待观众投票。

“现在两组都已经表演结束，哪个学员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呢？请大家拿起手上的投票器，为你喜欢的学员投票吧，首先是《镜》组。”程路修说。

许柏承站在程路修旁边，神色淡淡：“我是一号许柏承，请为我投票。”

许柏承这一组的拉票风格和舞台一样简练，但台下观众欢呼声不小，季荀暗了暗神色，悄悄捏了把汗。

他们这组的人气和许柏承那组相比本就没什么优势，许柏承那组都是高位选手，季荀只能把希望小小地放在舞台效果上，但现在照现场的呼声看来，还是希望渺茫。

《镜》组的拉票环节结束，程路修拿起话筒：“下面让我们听听《Burn》组怎么说。”

卢子年率先拿起话筒，大大方方道：“大家好，我是一号卢子年，如果你给我投票，我可能会偷偷告诉你一个营内超级八卦。”

这句话一落，季荀看到本来很多没拿起投票器的观众都开始按按键了。

赵青杨紧随其后：“我是二号赵青杨，给我投票的话……”

他说着说着声音弱下去，偷感十足地瞟了一眼程路修，随后豁出去一样，闭眼张嘴一气呵成：“我就在之后的舞台再diss程路修导师一次。”

程路修保持微笑，幽幽地看了一眼赵青杨。

季荀满意点头，看到台下又有新的观众在投票了。

他们早商量好了走这种阴间风格，人气不够诱惑来凑，每个人拿出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考验群众吃瓜的欲望。

事实证明很成功，只要不是纯铁血粉丝，谁不想凑个热闹。

关昂和冯江延续卢子年和赵青杨的风格，反响依旧不错，最后一个来到季荀。

“我是五号季荀，”季荀扬起笑容，走出一步，望向许柏承的方向，意有所指道，“如果给我投票的话，我之后会在微博上选择一个点赞最高的评论进行问题回复。”

他的热闹当然是和许柏承的cp。

在不过度影响自身利益的前提下，如果cp够出名，谁不想酣畅淋漓地问一句这个cp是不是真的？

季荀挂着招牌职业笑容，目光死死锁定观众席。

几个小姑娘犹豫半天，终于还是按下投票键。

季荀紧绷的肩膀舒展开，松了口气。

看来他和许柏承的cp还是挺有影响力的。

“好的，投票环节结束，”程路修说，“下面请导师对两组舞台进行点评，稍后我们将公布最终结果。”

兰雨和程路修对了个眼神，率先开口：“舞蹈这块不是我的专长，但两组都给我很大的震撼，许柏承这一组，目前就是可以直接出道的男团了，季荀这组的舞台观赏性特别强，最后燃得我都站起来了。”

程路修笑着接道：“今天两组都很给我惊喜，论舞蹈水平，《镜》肯定是领先的，但《Burn》的舞台观赏性更强，两组各有优势，投票结果也不好说——诶，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

程路修说到一半，工作人员递来崭新的信封，里面正是本次对决的投票结果。

“这个分数差距可不大啊。”程路修拆开信封，卖关子道。

季荀手心都快捏出汗来，强行控制才让自己没有乱动，转头看向许柏承，发现此人神态依旧镇定自若，像根本不在乎眼前的结果。

……人比人气死人。

季荀努了努嘴，目光重新投向程路修。

“现场1000名观众，每位观众可以选择最喜欢的三名选手进行投票，这两支队伍几乎平分秋色，”程路修说，“一队1497票，另一队1466票，下面我宣布，这支胜利的队伍——”

程路修战术性停顿，季荀呼吸凝滞，心跳都快骤停了。

他原本并没有抱着赢下现场观众投票的希望，人气差距摆在这里，但结束时观众的呼声让他产生了小小的贪念，现在微弱的票数差距更是。

如果能赢，谁又想输呢？

就在季荀憋气快要憋到表情崩坏时，程路修终于重新开口，声音响亮震耳，带动起台下的欢呼声。

“让我们恭喜《Burn》，你们是最后的赢家！”

-

后台。

“我靠我还是反应不过来，”关昂晕到要去扶墙，“我们竟然赢了！”

“什么就叫竟然，有点出息，”赵青杨白了一眼他，“我们赢了很奇怪吗？”

季荀退到队伍末尾，明明这时该高兴，但他却没办法融入进去。

他悄悄回头，望向许柏承那组的方向，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和许柏承说句话。

许柏承走在队伍最前方，脸上不见失落，他的队友们截然相反，一个个垂头叹气，低气压到让人不敢靠近。

季荀脚步越放越慢，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和队友拉开一段距离，欢快的声音变得模模糊糊，刺耳的声音却划破空气，传入他耳中。

“我不明白，我们跳得不差吧，怎么就能输给那组？”许柏承队友的声音。

“呵，我看真是选错组了，”另一个队友明显是气昏头了，直言不讳道，“本来选这组是想着有许柏承能带一带，没想到连卢子年那组都打不过。”

“我看是有人根本没想赢吧，每天往另一组的练习室跑，有可能本来就是想让我们陪跑呢，他不是和季荀关系好吗？那我们给人家做嫁衣呢。”

“平时在自己练习室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就知道告诉人哪错了哪不齐，有什么用？去别人那当好老师去了。”

季荀本来还在假模假样地走，结果越听越感觉身体里有东西烧得慌，怒意直冲天灵感，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停下步伐，想要转过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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