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公演前最后一晚，深夜，《Burn》组练习室。
许柏承推门进来的时间比前几天都要早，季荀从镜子中瞟到，走位间顺手扔了瓶水过去。
许柏承稳稳接住，一边还提醒道：“腿在这里收回去。”
季荀应声收腿，在许柏承的指导下跳完一遍，靠在镜子旁喝水。
卢子年和赵青杨早就习惯，坐在一旁大剌剌地休息，冯江和关昂两个人眼神瞟来瞟去，嘀嘀咕咕凑近季荀。
“这都最后一天了，他不管自己队的练习吗？”关昂开门见山，压低声音问季荀。
季荀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哪料许柏承听力好得出奇，远远接话。
“最后一天，保证休息也很重要。”许柏承面色无波无澜，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季荀接道：“他们组效果好，练得快，咱们再练几遍也要休息了。”
“虽然是这么说，”冯江语速慢吞吞的，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含蓄，“但是自从小考结束，他每天晚上都来，连彩排那天都不例外，还学了我们的舞蹈。”
“……你付许柏承钱了？”关昂忍不住问。
季荀差点一口水把自己呛死。
“但是许柏承也不缺钱啊。”关昂又自顾自说。
“咳咳咳，什么东西，”季荀眼泪都要呛出来，“都是朋友，我和许柏承是一公搭档，他团结友爱互帮互助不行？”
还没等关昂有所反应，赵青杨率先嗤了一声，卢子年在旁边憋笑憋到表情堪称痛苦。
“谁没有关系好的朋友啊，”关昂百思不得其解，“但是选秀从开始那天就没有过来教对手舞蹈的先例吧，许柏承你不怕被骂吗？”
季荀闻言一愣，转向许柏承。
是了，这几天他一直心安理得地享受和许柏承明目张胆的亲近，可能是一起并肩久了，他竟然忘了他们是对手。
教对手舞蹈这种卧底行为，观众肯定会觉得许柏承不对队伍负责，就算许柏承不在意外界评价，那营内的呢，他队友的呢？
季荀抿了抿嘴唇，犹豫道：“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
“最后一天了，要赶我走也不是现在，”许柏承神情淡定，抬手播放音乐，“跳得好不好有大众看，又不是你们跳得好了，我们就会跳得差。”
几个人听见音乐声，顾不上继续问，连忙调整好状态迅速站位。
彩排时季荀照例和特效组沟通，对舞台效果略加改动，现在他们练的这版要配合改动后的舞台呈现，动作变化不大，主要是每个人的状态呈现。
状态这种东西益精不益多，加上明天就是第二次公演，最后练了几遍，季荀就让其他人回去休息了。
练习室内一如既往，又剩下他和许柏承。
季荀眼珠转了转，找到这几天发现的监控和摄像机死角，不动声色地摸了一把许柏承的腹肌。
许柏承神色微暗，喉结滚动，被季荀打断了下一步动作。
“你队友真不会说你？”季荀正色，表情严肃到好像刚刚揩油的人不是他。
公事公办私事私办，公私也可以合办，季荀在心里对自己点了点头。
话是要问的，可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是许柏承自己要和他谈恋爱的，也是许柏承自己让他喜欢的都可以做的，他行使点权利不过分吧。
虽然这几天也没少行使。
季荀悄悄劝完自己，见许柏承还站在原地不说话，皱眉催促：“问你话呢。”
“会，”许柏承敛下眼睫坦然承认，而后挑眉道，“你担心我的话，可以……”
“和你说正经的呢。”
季荀闭着眼睛就知道许柏承想干嘛，快速挪开几步，和许柏承拉开距离。
这几天晚上除了练习，他和许柏承也没少互相占便宜，但这都最后一个晚上了，他完全不相信许柏承和自己的自控能力。
许柏承识相停在原地，惋惜地叹了口气：“会，但是节目里，选手的看法不重要。”
季荀垂下眼，不说话了。
许柏承目光落在季荀的发顶，顿了顿，柔声补充道：“你也是一样。”
季荀别扭地别开脸，按下音乐播放键，强行打断和许柏承的对话。
他莫名其妙担心许柏承做什么，要论营内选手负面议论榜单排名，许柏承可远远比不上他。
许柏承的路比他顺畅得多，不需要他担心。
还不如多占点便宜。
于是练过几遍，彻底关掉音乐后，季荀遵循本心，摇摇晃晃，一头栽倒在许柏承胸口处。
“我好累啊哥哥，”季荀八爪鱼一样往许柏承身上抱，“但是你不许亲我，不然我会把持不住的。”
许柏承动作停在半空，收回已经凑近的脸。
季荀满意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在许柏承身上胡乱摸摸，随后立刻退开，关灯开门一气呵成。
“别送我了哥哥，”季荀躲在门口，探出一点脑袋，板起脸，“明天不许让着我。”
-
第二次公演，后台的紧张气氛比第一次要浓郁。
毕竟这次涉及到现场对决，每一组都在偷偷关注对立组的动向，整个选手席位连闲聊声都少了很多。
季荀侧头，把脑袋都快伸到许柏承队伍里的卢子年拽回来：“别看了，你想被拍成乌龟表情包？”
“我好奇啊，”卢子年急得跺腿，“许柏承那组脸上一点端倪都没有，他们都被许柏承传染了啊？”
“放宽心，再说就算有端倪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季荀说，“还不如脑子里多想两遍动作。”
卢子年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点点头，而后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季荀：“不对啊。”
“不对什么？”赵青杨也被他吵到了，侧头看过来。
“我不才是C位吗？”卢子年指着自己。
“C位更应该想舞台的事了。”季荀面不改色，堵回卢子年的话。
等卢子年终于闭嘴，季荀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余光挪动，罩住许柏承队伍的区域。
他不是C位，少想两分钟舞台的事也没什么吧。
许柏承和队友的表情确实看不出什么端倪，甚至连每个人之间的交流都很少，几个人坐那跟雕塑似的。
交流少到有点不对劲了。
其他队伍就算再紧张或者再自信，也不会一句话都不说。
季荀按了按自己的指尖，纠结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放弃做点什么。
人家队伍内部的事，他管了算什么，也没立场管。
台前程路修进行过开场，第一组就是舞蹈组的对决。
“这是一组昔日队友、宿舍好友之间的对决，究竟是《镜》能够延续小考荣光，还是《Burn》能够给我们惊喜？让我们拭目以待！”
季荀抬头看去，许柏承组依旧一言不发，整齐划一地离开选手席位，简直像是要去参加阅兵。
“……那舞台动作肯定很齐了。”季荀扯了扯嘴角，偷偷吐槽。
“你说什么？”旁边的关昂疑惑地看过来。
“没什么。”季荀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许柏承走在队伍末尾，快要经过转角时，他忽然从整齐的队伍中抬起头，目光不经寻找就定位到季荀身上。
季荀没料到许柏承都这会儿了还会回头，动作完全没有准备，慌忙中竟然扬了一下眉毛，姿态极其挑衅。
许柏承却好似被什么逗笑，唇角微弯，不等季荀继续动作就收回视线，彻底离开选手区域。
季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尴尬地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对竞争对手挑衅，播出去应该也挺符合逻辑的吧。
至于许柏承怎么想……许柏承看起来应该不会怎么想。
“《Burn》组也来准备吧。”工作人员从通道中探出头，冲着季荀的方向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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