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疤男人扑过来的风裹挟着地砖上的寒霜冷气,短刀刃口反光刺得人眼疼。
楼道转角那拖拽重物的咚咚声已经近在咫尺,沉闷的撞击一下撞在墙根,分不清副本里是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苏晏袖管里发麻的指尖还没缓过来,窥命反噬留下的耳鸣一阵阵钻着耳膜,手腕被刀刃磨出来的小伤口随着动作一阵阵抽痛。
她没有后退,脚下只轻轻侧滑半步恰好躲开了那道亡命劈砍。
旧疤男人扑空,重心收不住踉跄撞在冰冷的墙面上,墙面白霜被蹭掉了一大片。
“剧本让你必须死?”苏晏的声音不高,穿过楼道纷乱的喘息,“所以你们偷窃线索、篡改副本,把一轮轮新人推出来送死,全都可以推给剧本?”
旧疤男人后背狠狠抵着墙壁,手里短刀死死攥住,指节泛白,眼里只剩自我欺骗的狠劲。
“不然呢!”他粗着嗓子嘶吼,“这套副本规则就是这样!总要有人出来当替死鬼,不是你就得是我们!凭什么我们要去死!”
苏晏声音压得不高,字字扎人,直接打断他的辩解:“呵,是副本逼你作恶了?还是你们自己贪图轮回线索的好处,可别把私心全部推给剧本。”
旧疤男人胸膛剧烈起伏,短刀刀柄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滑。他眼角飞快瞟向人群,盼着有人跟着一起发难。
人群里一个戴薄框眼镜的玩家悄悄往后挪半步,指尖攥紧口袋里一次性防御卡,嘴唇嗫嚅没发出多大声音。
“证据都摆在那里,可副本的系统公告还挂在半空。真跟她对上,万一副本判定我们抗命,卡能不能扛得住,真不好说。”
同伴缩了缩脖子:“要不,我们先观望。犯不着拿命去赌。”
旁边瘫坐在地的瘦高男人也挣扎着爬起来,他脸色惨白却依旧抱着一丝侥幸,飞快扫过周围一众玩家。
“各位,可别被她蒙蔽了!就算是我们动了线索,副本里的灾祸也未必是我们招来的!系统最开始就公告了她是祸源,不可能平白无故!她要是没问题,公告凭啥判定她是祸源!”
人群瞬间又骚动起来。
方才证据光屏摆出来的时候,不少人心里已经动摇,可剧本给人种下的念头没那么容易消散。
一部分人看清真相之后满心愧疚垂着头,还有一部分人畏惧副本的死亡威胁,宁愿抓住最后一根借口。
“话是这么说,可副本怪事一大堆,万一两边都有问题呢?”
“对啊,老玩家钻轮回漏洞是不对,但万一苏晏身上真带着什么灾祸呢?系统都公告了,咋可能有问题。”
“要是把她拿下,会不会……副本的危机就能解除?”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一点点往上翻涌。有人慢慢挪动脚步,不知不觉又隐隐形成一圈半包围的态势。
没有谁敢第一个冲上前,可眼底的戒备、敌意,明晃晃摆在脸上。
林微缩在人群后方,后背贴着冰冷的楼道墙壁。她指尖还搭在腰间匕首的柄上,掌心浸出一层薄汗。
半空的证据她看得清清楚楚,可周遭众人的议论像潮水一样往耳朵里灌,心里来回拉扯。
她抬眼看向苏晏,看见少女一只手悄悄拢在袖中肩膀有极细微的晃动,像是在硬扛什么看不见的折磨。
林微背包侧袋里,一瓶矿泉水被攥得瓶身微微凹陷,水在里面轻轻晃。
她心里反复掂量,刚刚自己也跟着怀疑过苏晏,只是没开口不知道算不算同罪。
站在侧边的高大男人,腕间伤口还在缓缓渗血,暗红血珠滴落在覆霜地砖迅速凝成暗色小点。
黑雾在他衣摆底下翻涌,寒意漫出来,只要眼前这群人敢真正动手,下一秒就会被尽数碾灭。
他垂着眼看地上不断晕开的血痕,低声开口,声音冷沉沉的音量不大,刚好只有苏晏听得见。
“你要亲自动这套规则,代价不轻。”
苏晏袖管下的手指猛地一收,眼皮极轻垂下半秒,没有转头看他也没有搭一句话。
他漆黑的目光抬起来,静等她的选择。
苏晏抬眼视线扫过围成半圈的玩家,指尖在袖管里轻轻蜷了蜷。
“你们觉得继续针对我,就能平息副本灾祸?”苏晏抬眼视线扫过围成半圈的玩家,“这间公寓副本藏着背锅反噬,谁主动栽赃、持刀围杀无辜的祭品,副本招来的死劫就会实打实算到动手人的头上。”
人群后排有人喃喃:“哪有这种说法,副本规则从来只会听系统公告……”
苏晏抬眼扫过一圈蠢蠢欲动的众人,语气冷硬:“你们总想抓一个牺牲品交差。今天是我,下一轮——就会轮到你们当中某一个人。”
“胡说八道!”旧疤男人嗤笑,握着短刀再度往前踏出一步,“哪有这种规则,我玩过三次公寓副本,可从来没听说过!”
“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苏晏语调平稳,“前几轮被你们推出去送死的新人,临死之前触发过不止一次。只不过那时候死的只有祭品,只是你们活下来了,就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少拿这套鬼话唬人!”瘦高男人咬牙,挥手鼓动身边的人,“兄弟们一起上!先制服她,副本危机自然能解决!”
有两三个被恐惧冲昏头脑的玩家咬咬牙,真的攥紧手里的武器往前冲。
就在他们踏出那一步的瞬间,整栋公寓楼道的灯光猛地疯狂频闪。
滋啦——滋啦——
灯管爆出细碎的火花,忽明忽暗的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扯得歪歪扭扭。
楼道里的寒霜骤然暴涨,顺着地砖往上爬,寒意刺骨,比高大男人释放威压的时候还要阴冷。
一声看不见摸不着的副本诅咒,无声落地。
最先冲出去的那两个玩家,身子猛地一僵,喉咙里滚出嗬嗬的闷响。
皮肤底下迅速爬开青黑色的纹路,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在皮肉下游走。
他们惨叫一声,直挺挺摔倒在地,身体不住抽搐。
“什么东西!这是什么!”有人吓得往后跳,脚踩在碎灯泡渣上,扎破鞋底,鲜血渗出来。
旧疤男人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往后退,可青黑色的诅咒纹路已经攀上他的小臂。
灼烧般的剧痛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他手里的短刀哐当砸在地砖上。
“不可能……怎么会真的触发……”他痛得蜷缩身子,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瘦高男人也没能躲开,诅咒缠上他的半边脖颈,他捂着脖子蹲在地上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离得最近的玩家尖叫着后退,有人摸了摸胳膊,只一阵刺骨冰意掠过,心口闷痛两下,皮肉完好无损。
“我……我怎么没事?”一个女人颤着抬手,反复查看自己手臂,“我只说了几句怀疑的话,没拿武器,怎么诅咒没缠上我?”
旁边另一个女人立刻呛回去:“说得轻巧,刚刚你不也跟着嚼舌根?只不过没敢拿刀冲上去罢了。”
那女人被怼得一噎,嘴唇动了好几下,找不出话反驳,死死攥紧自己袖口。
人群彻底溃散,先前那层半包围的圈子瞬间土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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