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星饶声泪俱下:“你这样想着我,我好感动!但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的天赋被浪费,就听师姐的,去外门吧,也算全了你爹的临终遗愿!”
方洲渡没接话,阙星饶凑上去猛地抱住他,偏头凑在方洲渡耳边:“分头行事,效率更高。”
话说得这么明白,尊者总该懂了吧?
方洲渡回抱过去,正当阙星饶以为事情稳了,没想到他却开口:“若我不在,谁来保护少爷你?”
你怎么不按说好的来?
阙星饶不解,侧过头去看他,却感到腰间那只手的力气大了几分,方洲渡垂眸与他对视,眸色沉沉,神态不似作假,明显没在演戏。
师岚默默旁观,心中稀奇。
居然真的有人愿意不入外门,要去一群废物聚集的商门。
人各有命,她没打算再劝,反倒是傅修睿开了口:“宗内能有何危险?你就与师姐去外门吧,对你修行有好处的。”
师岚意外,这掉钱眼里的人也有说人话的一天,随即跟着点点头。
方洲渡没去看劝诫的两人,一味盯着阙星饶不语。
所以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安全啊?
阙星饶眨巴两下眼睛,抬首拍拍方洲渡宽厚的肩膀,轻声道:“我能保证自己安全的,我保证!”
两人当着师岚与傅修睿的面抱在一起,侧头说着小话。傅修睿打开手中纸扇,掩着下半张脸,勾唇一笑,与师岚调侃:
“我怎么觉着,这两人不像主仆,倒像是从家里私奔出来的……”
“莫要多言。”师岚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既然方洲渡愿意去外门,那便皆大欢喜。
去留已经定下,师岚不再多问,只让两人进到塔中等待。
高塔里边,零零散散地分成两拨人,其中一边穿着打扮皆不俗,与胖公子差不多。
另一边,穿着普通,方才被他们放走的少年也在里头。
方才师岚劝学的过程,他们听得一清二楚,见方洲渡和阙星饶进来了,都在打量,对方洲渡这个二十岁出头的练气后期,只差半步便筑基的修士十分感兴趣。
阙星饶被方洲渡拉到身前,挡着众人的目光。他一进来见到这般阵势,心中疑虑。
这群人,包括胖少爷李星星,大多没有修为,最差都是个废灵根,上青宗却仍要单独招揽这些人。
想到方才在小树林中胖少爷所说的话,阙星饶有了个离谱的猜测。
总不能是家里交了钱,他们才得了弟子的名额,而商门,便是特地安置这些二世祖的地方。
日已西沉。
师岚与傅修睿进到塔中,朝众人道:“时辰已过,迟来的,便是与上青宗无缘,外门的几位师弟师妹,跟在我身后。”
“商门的弟弟妹妹们,跟在我这边。”傅修睿冲穿金带银的几人招招手,说完又意味深长地望向躲在角落的两人,“当然,感情好的还是可以一起走喔。”
他都这么说了,阙星饶就没动,继续贴在方洲渡身边。
师岚与傅修睿施法,结出手印,众人只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再睁眼,便已经站在了浮空岛的边缘。
上青宗外,一如既往,丝毫未变。
阙星饶随众人一起抬首而望,眼中情绪不似他们一般的惊奇诧异,更多的是几分惆怅。
参天榕树分立两侧,巍峨的石碑矗立在中间,上头刻着“上青宗”三个大字,与玉牌所处出同源。
师岚表情肃穆:“上青宗创立之初,飞升的两位前辈在此播下树种。”
她介绍完古榕树的来历后,便提醒每一位新入宗门的弟子,都需拜礼三次。
众人自然纷纷照做。
唯有阙星饶僵在原地不动。
别人不清楚,他可太清楚那两棵岁数比他爹还大的树下埋着什么了。
那时他初到上青宗暂住,怎么也睡不好。裴晔那小子就骗他,宗里的小孩都有这个毛病,只要把自己尿床换下来的裤衩埋到宗门口的树下,就能解决。
阙星饶还真信了,发现裴晔眼下也有乌青后,顺手偷了发小的裤衩,帮他一起埋了。
左边那棵,埋着裴晔的。
右边那棵,埋着阙星饶的。
全然没思考过,门口榕树根须之下那几寸的土地,能不能埋得下上青宗几万年来这么多小孩的裤衩。
待岁数大些,懂事了,他才知道裴晔一直在诓他。把人胖揍一顿,解了气,阙星饶转头就忘记了这事。
现在被师岚这么一提,他才想起来。
阙星饶颤着唇,憋红脸,不想拜自己的裤衩。
可方洲渡竟也乖乖地照师岚所说,他只好跟着,朝那虚虚拜了三下。
一想到这百年里,每一个进上青宗的人都要朝那拜几下,阙星饶就觉得自己功德有亏。
等没人的时候,他得把树底下的裤衩挖出来丢了!
众人可不知这些,待行过礼,师岚继续带人走在前头,傅修睿走在人群最末,与在队伍最后的几人聊上了天。
师岚观着冷淡,但从刚才劝方洲渡入外门的一番说辞,实则面冷心热,阙星饶向来胆大,几步就凑上前,向她搭话:
“敢问师姐如何称呼?”
师岚莫名其妙地看阙星饶一眼,但还是礼貌回道:“我叫师岚。”
“师师姐。”阙星饶乖乖叫她。
师岚:“……”
听着好怪。
“叫我师姐便是。”师岚淡道。
阙星饶:“师姐,这个商门,到底和内门外门有什么区别?”
师岚见阙星饶衣着普通,与那群穿金戴银的公子小姐们倒不相同,又因他劝方洲渡莫要浪费自身天赋一事,原就对他有些好感,耐心问道:
“家里送你过来时,没和你说?”
阙星饶挠挠脸,摇摇头,装成傻子,一问三不知。
师岚也早已习惯商门的人都是傻子,她抿抿嘴,看着在人群最末处,谈论风生的傅修睿,摇摇头:
“罢了,我还是不说了。稍后,你傅师兄会与你解释。”
她又变回了原先冷淡的面孔,让众人小心脚下,继续往前带路。
浮空之岛,终日碧云环绕,浓雾稠稠。
登天梯,叩石碑,过剑崖,方可正式入上青宗地界。
阙星饶突然反应过来,他们是直接被师岚带上来的,而连接上青宗与玉云间地面的那个天梯却不见了踪影。
师岚这副不想与人多交谈的模样,他也不好再凑上去问。
天梯没了,那接下来大概是要过剑崖了。
那个鬼地方,第一次来时,任凭自己如何哭喊不从,上青宗宗主裴清松也没松口,硬是让他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扒着吊在剑崖之上的单链桥,用了一下午,才过了那处。
“连剑崖都没法自己过,如何做得了上青宗弟子。”
裴清松抚着长长的胡须,故作深沉,沉声教训躺在地上流泪,还穿着开裆裤的阙星饶。
阙星饶听后,哭得更加大声,在地上翻滚,沾了一身泥:
“我本来就不是上青宗的弟子!呜呜呜!”
“我讨厌裴伯伯!我要回化元仙山!我要哥哥!我要我爹!我要娘亲!”
“我不要待在这!哇哇哇哇!”
裴清松哪见过敢在自己面前这样哭闹的小孩,连忙抱起阙星饶,任由他将自己的胡子东扯扯西扯扯,忍着下巴的疼去哄他。
最后人哭累了,抓着裴清松那半缕胡子,在他怀中沉沉睡去,这事才算完。
阙星饶知道,当年他在裴清松面前都逃不掉这一遭,方洲渡估计也跑不了。
于是他悄悄从储物袋里拿出从桑何那薅来的护身法宝,快速地塞给方洲渡一个,又掏出一个放在自己胸前。
手中被阙星饶塞了个圆滚滚的物件,方洲渡扭头看他,神色不解。
阙星饶没出声,冲他对口型:以防万一。
等众人一路行至剑崖,那条单吊着的锁链桥依旧挂在那,连锈迹都与百年前并无分别。
下边近乎百丈之深,高崖两侧插着数不尽的断剑。
众人见状,面露惶恐。
除了被师岚破格收入外门的几人,他们可都是没有引气入体的普通人,这剑崖高余百丈,只有一条仅仅手腕粗的锁链做桥,他们如何过得了。
傅修睿没理会身后师弟师妹们的表情,冲师岚说道:“师姐,那便在此分开了。”
闻言,阙星饶与方洲渡对视一眼。
师岚点点头,可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动作。
有人按捺不住,着急问道:“傅师兄,我们……我们没有引气入体,如何过得了这个剑崖?”
傅修睿就等着他问,他没对着问话那人的方向,而是朝师岚身后的几人说:
“登天梯,叩石碑,过剑崖,方可入上青宗地界。只有过了剑锋,才能真正称得上是我上青宗弟子。”
师岚身后的几人只是练气期,不算多高的修为,见逃不过这一遭,皆慌了神,面面相觑。
傅修睿继续说:“当然,也可以不走。”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竖起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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