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时间说长不长。
训练营的前三天，纪灵果然被索菲亚看得很严。肩上的保护膜没有拆，他只在场馆里做些轻量训练，闲得每天变着花样骚扰黎廷。
第一天发的是窗外雪景。
【黎董，科罗拉多的雪不错，缺个会煮面的。】
第二天是一张只露出下半张脸的自拍。他咬着一块草莓蛋糕，唇角沾了点奶油。
【今天也有人夸我好看，你再不回，我就答应他啦。】
第四天，他终于能上雪道，拍了一段从高坡俯冲而下的视频。镜头在风里晃得厉害，最后只收进一片被雪光照亮的蓝天和纪灵畅快的笑声。
【技术有没有退步？】
没有一条得到回复。
黎廷其实每一条都看了。
索菲亚每天傍晚发来的情况简报从未被漏掉。纪灵几点起床、吃了什么、甚至下午在休息区多馋了两块巧克力，信息都整整齐齐躺在他的手机里。
他只是没有给纪灵回信。
有几次深夜，输入框里已经出现了文字，停留片刻，又被全部删掉。书房桌角那张潦草纸条则始终没有被扔，压在一本厚重的技术报告下面，只露出“别太想我”四个字。
直到返程前一天，纪灵也终于被这场单方面冷战磨光了耐性。
他收起雪板，在更衣室长椅上坐下，拿出手机敲了两个字。
【接我。】
半小时过去，屏幕依旧安静。
纪灵盯着聊天页面，舔了一下后槽牙。
“我看他是活腻了。”
索菲亚正在旁边整理行李标签，闻言抬起头。
纪灵冷笑：“两周一个字都不回，不是出轨就是准备出轨，等我回去先把奸夫杀了，再问他选什么死法。”
“你冷静一点。”索菲亚听得哭笑不得，又忍不住好奇，“Genie，我一直没问过，你以前到底做什么工作的？”
纪灵靠着衣柜，单闭一只眼，舌尖在齿间轻轻弹了一下。
“你猜。”
索菲亚被他那倜傥的风流劲儿给逗脸红了。纪灵是生得好，即便在美国这样多元化审美的环境下，模样依然很能打，尤其是他身上那种松弛又危险的气质，太勾人了。
“销售？运动员？”
索菲亚凭印象猜了两个，也觉得不对。普通职业很难与Nolan的人生有交集。索菲亚忽然想起Mr.Xu曾提过的一句话，吃惊地睁大眼。
“你做过Nolan的保镖？”
纪灵撕开一袋零食，仰头倒进嘴里：“嗯。”
“但你问我之前做的什么，我想你这辈子也猜不到。”
索菲亚还想追问，纪灵已经拎起外套向门外走去。走出两步，他回头晃了晃手机，笑意不变，眼神却明显危险了几分。
“明天那位要是没来，你记得替他联系一家业务熟练的殡仪馆。”
——
飞机落地洛杉矶时，天刚见黑。
VIP通道外停着一辆黑色库里南。索菲亚推着两只行李箱出来，隔着很远便认出那块车牌，悬了整整一路的心终于落回原位。
后排车门打开，黎廷一身深色大衣，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夜风吹动衣摆，像是刚从公司赶来，领带仍系得一丝不苟，神情也淡，看不出是来接离家半个月的伴侣，还是顺路处理一件公事。
他刚从车里下来，就被一个身影飞扑过去抱住。
黎廷站在原地没有躲，手臂稳稳接住撞进怀里的身体。纪灵勾着他脖子，先捏起下巴亲了两口，又嫌眼镜碍事，伸手摘下来随意塞进他大衣口袋，抬头便吻了上去。
唇舌交缠得毫无收敛，半个月积下来的火气和想念全混在一起。通道附近有人回头，索菲亚在后面捂住眼睛，忍无可忍地催：“先上车，求你们了！”
黎廷解开大衣，将纪灵连头带肩裹进怀里，半抱着人上了车。
车门合拢，后排隔断缓缓升起。
最后一点来自前排的视线被彻底挡住。纪灵当即跨坐到黎廷腿上，扯松他的领带，再一次吻住他。黎廷任他亲了一会儿，直到那只手已经不安分地探进大衣，才扣住纪灵后颈，将人稍稍拉开。
两个人呼吸都有些重。
黎廷看着他，拇指擦过被吻红的唇角，“想干什么？”
纪灵舔了下后槽牙，眼睛弯起来，笑得又邪又亮。
“干你。”
黎廷眉心轻蹙：“你到底接触了些什么现在爱这么说话了？”
“你不喜欢？”
纪灵故意向下坐了坐，感觉身体比任何语言都诚实。
黎廷沉默着偏开视线。纪灵看着那只泛红的耳朵，顿时笑倒在他肩上：
“你果然很吃这套！”
笑过以后，他眼神也阴沉了些。
“我每天找你，你一个字都不回，我才要问你想干什么。”
黎廷垂眸看了他一眼，手掌沿大腿向上，稳稳扣住他。
“和你一样。”
他声音平静，掌心的力道却毫不掩饰。纪灵眼底那点危险顿时变成了兴奋。
车停进山顶别墅时，两个人的耐性都已经所剩无几。
行李被留在玄关。管家只来得及看见两道纠缠着上楼的背影，便十分熟练地转身遣走了附近的佣人。
主卧门刚合上，纪灵就被抵得一阵背痛。
黎廷动作比在车里更霸道。领带早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大衣与外套一路掉在地毯上。
黎廷将他按在穿衣镜前。冰凉镜面贴上掌心，纪灵抬起眼，从镜中看见身后的人。无框眼镜还端正架在鼻梁，衬衫却已经被他扯开，平日里藏得很好的身体在凌乱衣襟下显出强烈的侵略感。
“装什么正经。”纪灵哼了一声，“眼镜摘了。”
黎廷没有听。他从背后扯纪灵的衬衫，只解了几颗纽扣便失去耐心。纪灵抬手按住右肩衣领。
黎廷透过镜子看他。纪灵挑衅似的扬起下巴：“跟件衣服较什么劲？给你闲得。”
话音刚落，后颈便被重重咬了一口。
“黎廷……”
“两周没喂我了，”他疼得眯了下眼，“就这点本事？”
“站好。”
黎廷贴着他耳侧开口，声线低哑。纪灵咬着牙回头，唇立刻被堵住。
许久之后，卧室终于安静。
纪灵额头抵着镜面，黎廷仍贴在他身后，等两人呼吸都平复下来才缓慢退开。
他垂眼看了看手掌，当着纪灵的面，低头舔过指腹。
“吃过了。”黎廷语气依然淡淡，“还不错。”
纪灵怔住，想起那条短信脑内就是一炸。身体刚转过一半便失去支撑，顺着镜面跪坐下去，松垮挂在肩上的衬衫终于滑落。
黎廷的目光忽然定住。
右肩原本那道浅淡疤痕旁，多了一枚绒羽大小的碧绿色纹身。字母N与G以极细的线条彼此勾连，一笔越过旧伤，一笔沿着肩部弧度向下，像两道原本各自延伸的轨迹，最终牢牢缠在了一起。
纹身已经长好，周围皮肤仍比别处新一些。
黎廷蹲下身，指腹停在距离图案很近的位置，没敢马上碰。
方才所有郁色都从他眼底退去，只剩下罕见的怔然。
纪灵头还靠着镜子，看见他的神情便慢慢笑起来。
“坏人。”他抬手勾住黎廷衣领，声音哑得厉害。
黎廷回过神，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人抱了起来。
浴室很快响起放水声。
纪灵被放进温热水里，舒服得长长吐了口气。黎廷随即进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掌心避开那枚纹身，缓慢地揉按。
水汽渐渐漫上镜面。
黎廷看了肩上的图案很久，终于用指腹极轻地碰了一下。
“什么时候弄的？”
“杂志上市那天。”纪灵懒洋洋地闭着眼，“不然我为什么大半夜跑去找Lucien，又为什么躲你半个月。”
黎廷想起那晚纪灵苍白的脸，眉宇凝紧：“凝血不好，还去纹身。”
“图案这么小，死不了。”
“以后不许。”
纪灵睁开眼，笑着在他肩膀锤了一下：“宝贵的第一次献给你就不错了，还想要以后？”
黎廷沉默下来，指腹沿着那两枚交缠的字母缓缓移动，像在确认什么失而复得又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Nolan，Genie。”纪灵替他念出来，又抬眼揶揄，“总不会以为是NFE和Google。”
黎廷没理会他的胡说。他俯下身，吻落在那枚碧绿色纹身上，又沿着边缘，摸过被线条半遮半掩的旧疤。
“好看。”
“只有纹身？”
“没有也好看。”黎廷手臂收紧，将他更深地抱进怀里，“这道疤，本来也是为我生的。”
纪灵安静了一瞬，方才还满是玩笑的眼神慢慢软下来。他抬手摘掉那副被水汽蒙住的眼镜，捧住黎廷的脸。
“有件事想问你很久了。”
黎廷看着他。
“你究竟什么时候看上我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用枪指着我的时候。”
“我用枪指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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