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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车轮滚滚,灰毛大驴扬起一阵细碎的晨土。

东港镇是这片东边沿海地区唯一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城镇,也是万商云集的枢纽之地。

在其管辖的海岸线上,散落着前湾村、后湾村、乌石村,以及老麦家所在的陈家村。

与世代依海而生的前湾村等老渔村不同,陈家村的村民原本都是内陆种地的农民,后来为了躲避战乱与天灾,才背井离乡一路向东搬迁到了这片沿海荒滩。

落户多年,陈家村村民们也学会了下海捕鱼、晒制干货。

四条村子的渔获除了供自家人消耗外,其余多余的鲜货与干货,都会送往东港镇售卖。

来自内陆各大城镇的商人会在东港镇大量收购渔获或海鲜干货,运回内陆高价出售;随后,他们又会从内陆采买精米、白面、布匹等粮食物资,运回东港镇卖给沿海的渔民。

这一来一往、互通有无的商路经过数十年演变,早已变得无比成熟稳定。

也正因如此,东港镇远近闻名,成了享誉国内的顶级海产小镇与繁华港口。

二丫趴在驴车的黑篷边缘,一边听着美美姐爽朗地介绍着镇上的行情,一边眨巴着大眼睛向远方张望。

只见官道的尽头,一座雄伟高耸的灰色石制城墙正渐渐清晰,空气中原本淡薄的海腥味,也开始夹杂起炊烟香气、酒楼菜香,以及无数商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嚷嚷声......

东港镇,到了。

远远看去,东港镇的城门口人头攒动,进出城镇的车马川流不息。

有拉着高高鱼桶、散发着浓重海腥味的独轮车;有装载着一箱箱海干货的重型大货车;还有不少身着绸锻、神色匆忙的内陆商贾,身旁跟着高大壮硕的随从保镖。

城门两侧站着几名身穿官服的卫兵,正例行公事地盘查着进城的人流与车辆。

麦美轻车熟路地拉紧了手中的绳缰,熟练地将驴车排进了进城的队伍里。

她从腰间摸出几文铜板,笑着对车后座的老麦和季晚秋说道:“阿爹,季姑娘,一会儿进城盘查,你们别慌,让我来交涉就行,这城门口领头的官差头子常去阿黎的鱼铺买鲜鱼,我们熟得很呢!”

果不其然,轮到他们的驴车时,那名身形高大的官差头子一眼认出了麦美,粗犷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哟,这不是阿黎家的俏掌柜吗?前阵子听说你刚生了个大胖丫头,不在家好好坐月子,这是回娘家拉鱼干去啦?”

“刘大哥说笑了。”

麦美俐落地下了车,嘴甜地将铜板递了过去,压低声音笑道,“这不是放心不下老家爹娘,回村看看嘛!顺道带家里人来镇上采买些米粮。对了,改明儿让阿黎挑两条最肥美的带雪膏大花蟹,送到刘大哥府上去尝鲜!”

官差头子听得舒坦,连忙摆了摆手,随意扫了一眼车上的老麦、二丫和季晚秋,见都是老实巴交的乡下农户与弱女子,便挥手放行:“得咧!那我就不耽误你们进城了,快过去吧。”

驴车顺利驶过了漆黑的城门洞。

一跨过城门,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铺天盖地的热闹气息扑面而来!

宽阔的青石板路两旁,高低错落着无数店铺,悬挂着五颜六色的店招幌子,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张记海味行、顺风大楼、德生堂大药房、远洋杂货铺......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给。

街道两旁的小摊小贩更是叫卖声不断:

“刚出锅的海鲜炊饼咧!香喷喷、鲜掉牙的炊饼!”

“上好的南海海带、紫菜,便宜卖啦!”

“精面白米,实惠甜口,快来看一看嘞!”

二丫探出半个身子,黑溜溜的大眼睛张得大大的,小嘴巴张成圆圆的形状,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无比。

虽然陈家村也有海,可比起眼前这车水马龙、商贾云集、到处都飘着好吃的香味的东港镇,陈家村简直就像是个荒凉破落的小沙洲。

坐在她身旁的季晚秋则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沉稳而敏锐地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

作为曾经镇西城大世家出身的女子,季晚秋对商业运作并不陌生。她暗中观察着这些店铺的规模、客流量以及商品的品质,心中快速盘算着——

当铺位于街角,门口挂着显眼的“当”字大旗;各大商行门前皆有伙计卖力吆喝;而那些卖日常用品的杂货铺里,卖的多是些粗糙的皂角、竹梳、陶罐以及粗布......

“晚秋姐姐...”

二丫悄悄拉了拉季晚秋的袖子,压低小嗓门,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里好大!好热闹呀!”

季晚秋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二丫的小手,温和地低声道:“热闹方能藏水。越是这等万商云集之地,我们的『好东西』才越能卖出好价钱,且不易引起外人怀疑。”

二丫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双手在胸前握紧了小拳头,心跳禁不住微微加速。

这时,前面的麦美一扬手中的马鞭,笑着转过身来高声喊道:“阿爹!二丫!季姑娘!我们先去西街我家的鱼铺落脚!等安顿好了,我带你们去尝尝镇上最出名的鲜虾馄饨!”

驴车一路蜿蜒,最终停在了西街一处临街的铺面门口。

木质的招牌上刻着「阿黎鲜鱼行」四个字,门前摆放着好几个巨大的水木桶,里面游弋着活蹦乱跳的大花蟹、黑鲷与肥美的大黄鱼。

一位身穿粗布短打、身材壮硕却面相憨厚的青年正蹲在桶边刷洗着木杠,一抬头看见麦美下车,眼睛顿时一亮,抹了一把汗迎上前来:“美美!你可算回来了!这一趟路上可还顺当?”

正是麦美的丈夫——李黎。

阿黎性子沉稳厚道,见到岳父老麦、小妹二丫和季晚秋,连忙热情地将众人迎进了后院安顿。

老麦与阿黎留在前铺整理从陈家村拉来的鱼干虾干,而麦美则风风火火地拍了拍裙摆,转身对二丫和季晚秋笑道:“季姑娘,二丫,走!姐带你们去东街和南街逛逛!顺道采买些家里急用的盐巴、棉布,再带你们去尝尝那碗鲜掉牙的鲜虾馄饨!”

二丫与季晚秋对视一眼,清澈的眼眸里皆划过一抹默契的光芒。

初到繁华的东港镇,街道两旁高低错落的商行和悬挂的幌子,给人们尽显热闹景象。

麦美性格爽朗又精于算计,一路上走走停停,指着街道两旁的店铺给她们如数家珍地介绍。

二丫和季晚秋专心听着自己感兴趣的店铺。

“你们看,那座挂着『汇通』大幌子的高楼,就是镇上最大的当铺【汇通当庄】。那里的朝奉眼毒得很,专门收些高门大户落魄时典当的珠宝玉器、珍奇古玩,给价虽然压得狠,但胜在资金雄厚、嘴巴严实,不少内陆过来的商贾都爱去那儿摸底。”

季晚秋暗暗记在心里,抬眼望向那高高的柜台与严密的木栅栏。

随后,麦美又指着斜对面一家香气扑鼻、门庭若市的大店铺介绍。

“那是【广源香行】与【顺和杂货行】,镇上的大户人家买上等香膏、琉璃镜、精致手帕,全都往那儿跑。像咱们这种普通百姓,平常用用粗皂角、木梳子就顶天了,那里的精致物事,动辄就是几两银子呢!”

二丫牵着季晚秋的手,小耳朵竖得高高的,黑溜溜的大眼睛将各家的生意门道和物价行情暗暗记了个透彻。

普通杂货铺:一块粗糙的皂角要三文钱,一把普通木梳十文钱,普通的粗布一尺要十五文。

精致商行(如广源香行):带有花香的洗面澡豆一盒要上百文,上等的丝绸香囊一两银子起步,若是罕见的洋物或精致琉璃,更是高达数十两银子!

“原来精致的好东西在镇上能卖这么贵呀......”

二丫在心里悄悄算着帐,小嘴抿得紧紧的。

她系统里那些飘着自然花香的香皂、光滑如雪的手帕,若是拿出来,定能惊呆这些店铺的伙计!

走了大半天,麦美热情地拉着二丫和季晚秋,一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停在了一家飘着浓郁鲜香的小吃摊前。

“到了!就是这家『陈记馄饨』!”

麦美笑着抽了几张长凳,招呼二人坐下。

“这家的鲜虾馄饨可是镇上一绝,用的是当天刚靠岸的新鲜海虾,裹着肥瘦相间的鲜猪肉,皮薄馅大,汤底还撒了虾皮和紫菜,鲜得能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

不一会儿,三碗冒着热气的鲜虾馄饨便端上了桌。

白瓷碗里,一个个半透明的小馄饨宛如粉红色的游鱼,透出里面饱满的虾仁馅料,汤面上飘着点点葱花与香油,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二丫迫不及待地舀起一颗,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大口。

鲜嫩弹牙的虾肉搭配着浓郁的汤汁在舌尖爆开,鲜美的滋味让小姑娘双眼顿时放光。

二丫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美美姐,这馄饨真的好鲜,好好吃呀!”

“好吃就多吃点!”

麦美笑着把碗里的两颗馄饨舀到二丫碗里,“等我们买完东西,再带你们去打包一份给阿爹和阿黎尝尝。”

季晚秋尝了一口,也点头赞许。

坐在露天小吃摊旁,听着四周此起彼落的吆喝声,看着往来穿梭的商贾车马,再品尝着碗中热气腾腾的鲜虾馄饨。与偏僻宁静的陈家村相比,此刻的东港镇显得格外繁华热闹。

人流、车马、商铺与炊烟交织成一片,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繁华长卷,正一点一滴地在二丫眼前展开。

吃饱喝足后,三人在集市上采买齐了精盐、白面和棉布,这才拎着大包小包,溜溜达达地回到了阿黎的鱼铺后院。

到了傍晚,阿黎与老麦将拉来的鱼干整理妥当,美美姐更是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海鲜家常菜。

大家围坐在后院的小圆桌旁,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晚饭,一边兴高采烈地聊着镇上的热闹事。

夜色渐深,热闹了一整天的小院终于归于平静。

二丫悄悄溜进了她和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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