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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吻

夕阳西斜,沈却终于舍得将她从梳妆台前放开,牵着人坐到了床边。

虞宁替他拔下肩头暗箭,又低头为他包扎伤口。

白皙肌肤上纵横交错着旧伤,刀痕箭创深浅不一,她指尖轻轻落上去。

“上次看见时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多疤?”

沈却垂眸看她,唇角微弯:“你上次只是在想这个?”

虞宁耳根顿时红了:“那还能想什么?”

“我还以为那次诱惑得很成功。”他慢悠悠道,“毕竟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确实越来越好了。”

虞宁系好最后一个结,故意将蝴蝶结打得歪歪扭扭:“是吗?”

沈却低头看了眼那个丑兮兮的结:“这些年在苏州都做了什么?可有人欺负你?”

“没有。”

虞宁伸手去拿桌上的茶盏,袖口微微滑落,露出腕间那只玉镯。

翠色温润,却早已不复当年模样,原本光洁细腻的镯身被磨出许多细小凹痕,边缘也失了圆润。

沈却伸手握住她手腕,将那玉镯轻轻托起,指腹摸过那些磨损的痕迹,喉间忽然有些发涩。

“这些年……”

他想问她是不是吃过很多苦,想问她一个人在外面如何活下来的,想问她有没有受委屈。

可望着她眉眼间明亮的笑意,那些话又都堵在了心口。

“我这些年过得真的挺好的。从墓里爬出来后没多久,我便遇上一支往长安的商队,我还给一个小孩一支金簪,让他替我给慕陇之带口信。”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叹气:“谁知道慕陇之后来被哪个大奸官抓走了,消息没送到不说,我还白搭进去一支金簪。”

那个“大奸官”正坐在她面前。

大奸官听见她死里逃生之后惦记的第一件事竟是给自己寻大夫,便欣喜若狂。

“你身子近来好些了吗?”虞宁打量着他,“瞧着比从前有气色些。”

话音刚落,沈却便偏过头咳了两声。

虞宁:“……”

她起身去给他倒热水。

“怎么还没好?都四年了,慕陇之如今在哪儿?你告诉我,我去把他绑回来。”

沈却接过茶盏,掌心暖得发烫。

他望着她,轻声道:“原本是快好了,只是这些年总有些放不下的人和事,日夜挂在心上。不知是不是落下病根了。”

虞宁知道这是他惯用手段,来她这儿碰瓷了。

“我看大公子如今身子不错,前些日子还看见跟叶小姐一起给举子们发点心。”

听她说“大公子”三个字,沈却倒是听出来一丝酸味:“那日你走的早,那些点心是佟夫人分给礼部各官员的。”

虞宁看着他,他就是解释的很快,她稍微有一点不舒服他便立马解释,但她又后知后觉道:“你那日便看见我了?”

沈却抓着她的手。

何止是看见她了,他还追了过去,还差点想认识一个男子。

“你为何想起来要回长安科举?”

“我本来就想回来。”虞宁靠在床柱旁,声音渐渐轻下来,“只是后来在江南遇见了一个老头,他说前几年朝局动荡,我若那时回来,未必能活得安稳。”

她说着说着,目光不由自主落到沈却肩头。

方才包扎好的伤口隐在衣襟下,昔日苍白得近乎病态的唇色如今也添了几分血气。

烛光映着他的侧脸,竟比四年前还要好看几分。

虞宁喉咙莫名有些发紧,连忙移开视线。

“这位先生,”沈却缓缓开口,“可是这宅子的主人?”

“是。”虞宁点头,“他说徐太后掌权后推行科举改制,寒门士子才真正有了出头之日。我与初珩这样的人,若放在从前怕是连踏入长安的机会都没有。”

屋内静了片刻,烛火轻轻晃动。

“可这座宅子的主人,”沈却看着她,“也是十年前平阳案的涉案之人。阿宁,你不知道吗?”

晚风吹得窗纸簌簌作响。

“我知道。”虞宁轻轻回道。

从她第一次听关景说他是当朝宰相时,当她听见他说十年前被贬时,她就已经知道了。

但显然关景不知道她父亲是谁,四年相处,她也不相信关景会是当年平阳案主谋。

虽然她知道关景让她回长安科举,给她地契都有三分利用在里头,但她还是要回来,她若不回来,真的还有人会记得堂审改制吗?

长安、江南、整个大唐的百姓都在等着站在公堂上正大光明的开口说话。

天下无数女子只有一个两个能够承蒙圣恩站在朝堂之上,那既然如此,她可以做一辈子的男子。

况且她做讼师、徐明徽垂帘听政……女子站上朝堂是历史大势,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沈却想他说的不错,几年前虞宁若是回来,还是会有性命之忧。

“当年若是我们先推行新政,是不是就不会分开这么久了?”

烛火映在他眼底,像一汪暖融融的春水。

“都不重要了,当太后将科举之权交给我后,新政就已经开始了。”

说完,他伸手将她重新拉进怀里。

鼻尖萦绕着淡淡皂角香和阳光晒过的气息,真实得让他觉得像一场梦。

虞宁靠在他肩头,还想继续说堂审改制。

“那改制——”

“阿宁。”沈却忽然打断她,她没看见他的眸子冷了下来,“我们这么多年未见,能不能先不聊这些了。”

虞宁没多想,点点头,半晌她又想起他说的牌位。

“你当年没经过我允许娶了我牌位,按律……”

“戚夫人答应了,这也不算明媒正娶吗?”沈却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看着她。

“你……你求她了?”

虞宁知道戚夫人性子,只是表面上看着柔弱,实际上强硬的很。

何止是求?

沈却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划到她柔软的唇瓣。

那时候戚夫人不肯将她交给任何人,他跪在灵前,一遍遍磕头。直到额角有鲜血淌下将地砖都染红了,戚夫人才含泪点头。

“那戚夫人这几年怎么样?”

“近两年好多了。”沈却轻声道,“只是你刚离开的那两年她病得厉害,险些没熬过去。幸好慕陇之在。”

虞宁原本还在心疼,听见最后一句时从他怀中出来,像没听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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