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不暧昧却要命,且趴着回答实在让人觉得不敬。
谢衍楼欲起身回答,不想拉扯到伤口疼的龇牙利嘴,被越詹堂按着稳稳趴了回去:“趴着吧。到时候死床上了,平白污了我名声。”
谢衍楼:“……”
面对越詹堂直白的目光,谢衍楼眼神澄澈坚定,无半分闪躲,字字恳切:“不会。我此生,永远不会伤害王爷分毫。”
他和越詹堂即便没有寻欢渡的萍水相逢,此生都是陌生人,他也不会做出伤害越詹堂的事。
原因无他,越詹堂这样的人活着,边境朝堂才会安稳,他这样的底层人间接受他庇护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越詹堂静静望了他片刻,眼底沉沉迷雾缓缓散去,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很好,记住你的话,睡吧。”
他给谢衍楼轻轻的盖上被子仔细叮嘱:“这几日切勿沾水沐浴,好生静养,明天我来给你换新药,最好不要麻烦寻四他们,如果不想被刨根问底的话。”
做完这些,越詹堂起身要走的时候,纤细的指尖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袍下摆。
布料微凉,指尖微颤,带着一丝忐忑与试探。
谢衍楼垂着眼帘,声音轻缓沙哑,裹挟着几分隐忍的疑惑:“王爷,您……当真不想刨根问底吗?不想知晓我的来历,万一我接近你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世人皆有私心,权谋场上人人皆藏算计,步步谨慎、事事深究是常态。
可越詹堂却很反常的无条件的包容了他,且着放任的程度有时候都让他怀疑越詹堂留下他,是早就看破了一切,好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
越詹堂闻言,微微驻足,并未回身,只轻轻摇了摇头,声线清浅淡然:“本王近来慵懒了些,不喜费心揣测人心。你不会伤我,仅此一点,于我而言,便抵过万千揣测,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坦然顺道给了谢衍楼一颗定心丸:“你放心,我从未令寻一暗中查你底细。只要你初心不改,对我始终如初,我便永不过问你的过往与来路。”
“不过。”话音落下,越詹堂转身,迟疑了一下问道:“他这么折磨你,要我帮你杀了他吗?”
谢衍楼浑身一震,骤然抬眸,眼底满是惊愕,险些忍痛翻身而起:“王爷知晓他?”
越詹堂知道安福顺,这叫没查过他?
越詹堂点头:“不过是个从宫里脱身的旧人罢了,也算半个熟人。”
越詹堂反问道:“你对安福顺,知晓多少底细?”
“所知甚少。”谢衍楼敛去眼底惊色,如实应答,“只听闻他以前是个太监,其余过往,一概不知。”
关于这个事情越詹堂觉得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但这般站着说话着实怪累的,越詹堂上前几步,“往里挪挪。”示意他往床榻内侧挪一下。
“这不好吧?”
他俩这不清不楚的关系,睡一张床上,真就说不清了。
“怎么?怕明日叫人发现你在本王床上,坏了本王清誉?”
谢衍楼:“……”
他在自己床上被人强行扒了衣裳,这会又要被人占去一半床铺,这到底是谁坏了谁清誉啊!
还不等谢衍楼再说些什么,下一瞬,越詹堂竟直接俯身将他横抱着往里挪了些,然后自己躺了去。
谢衍楼惊的下意识想要撑起身避让,却被越詹堂伸手按住头压了回去。
越詹堂声线慵懒松弛,带着几分倦意的打了个哈欠:“你别闹腾,本王给你上药累了,躺一会,休息一下,待会就走。”
不等谢衍楼说些什么他又继续道:“确切的说,安福顺是被处死一卷破席拖出宫的。”
“处死?可他?”
还活着,活的滋润嚣张跋扈的。
“嗯,本王顺手救了他一命。”
谢衍楼看向越詹堂,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你一个王爷顺什么手管一个死太监的死活,闲得你的!
越詹堂没察觉身边之人的怨气,眼眸半阖,继续引导他的好奇心:“你想知道他是犯了什么罪被处死的吗?”
谢衍楼摇头。
“秽乱宫闱。”
“秽乱宫闱?他一个太监?”
谢衍楼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哪家的妃子这么想不通,和一个太监乱来,满宫宽肩窄腰容貌俊俏的侍卫不香吗?
“王爷既然知道他,想必也知道他是东宫出来,和他乱搞的该不会是前太子妃吧?”
“不是,是前太子。”
“啊?”谢衍楼这下是震惊的有些发蒙了,和一个太监乱来,这太子是关宫里太久了,没见过啥世面是吧?
“安福顺和太子从小一起长大,他年轻时长得还不错,大概算得上是日久生情。”
“可皇室不会允许的。”谢衍楼道。
若是安福顺是个女子收了做个侍妾侍婢倒也没什么,说不定还能得几句青梅竹马情谊深厚的美谈,可偏偏他是个男的,还是个太监。
“嗯。”越詹堂动了动身子朝谢衍楼靠近了些:“所以,父皇下令杀了他。”
“王爷为何要救那样的人?”
越詹堂被他这般含怨带嗔的眼神看得心头微慌,当即抬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眸,身躯微微前倾,伏在他颈窝之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真切的歉意:“抱歉。当年正是夺嫡正火热的时候,留他性命,不过是想握一枚牵制东宫的把柄,为日后皇位之争留些筹码。我从未料到,昔日一念之举,时隔多年,竟会成了你缠身的苦难源头。”
也怪他那个前太子浣熊市实在太废物,这枚棋子他都没来得及使,就被他给阴死了,没多久大翰就换了天。
一个死太监,没权没势,他也没太把人当回事,这些年也就没怎么管,没想到回旋刀会插到自己身上。
刚才上药看到谢衍楼身上那些新伤久疤,他就恨不得把这些年心慈手软的自己拖出去打上几百棍子。
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带着真切的愧疚与温柔。
谢衍楼静默良久,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缓缓沉淀散去。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平和:“不怪王爷。世事浮沉,命运无常,谁能预知十余年后的因果纠葛呢,皆是命数使然,与您无关。”
……
经此一事,谢衍楼是真的被禁足了。
往日他尚且能偷偷寻沈勉闲谈解闷,但这回,沈勉因着偷摸放他出去导致谢衍楼受伤,彻底惹怒了越詹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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