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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对外的话事权兜兜转转又落到的谢云峥头上,听闻当日便仗杀了三五个糊弄事的老仆妇,打得血淋淋的,血肉模糊,甚是吓人。
阖府上下被他拢在掌心,众人越发绷着后背夹着尾巴骨,不敢轻易在他面前喘气儿。
内宅则还是由沈氏打理着。
只是她身子骨弱,又受了气,这些日子精神头不好,咳得厉害,连带着底下人都懈怠了许多。
送到宋清妩院子里的东西渐渐又惫懒下来,时有克扣。
便是今日,这样的寒冬,她院子里的炭火早用完了,拖了两日都没送来。
宋清妩被冷得不行,打算借着侍疾往沈氏房里凑,去蹭蹭炭火。
在路上碰到了一同去请安的谢明华与谢汀芷。
三人撞上,彼此都有些尴尬。
谢明华冷哼一声,梗着脖子上前:“看什么?本小姐没被禁足你很惊讶吗?母亲生病,我要侍疾,你滚开些!”
宋清妩下意识要后退,身后却撞到人。
幽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谁教你这般目无尊长,与长嫂说话?”
谢明华面色微变,忙与谢汀芷齐齐屈膝行礼:“二哥哥安好。”
如今谢家他说了算,谁敢再如从前那般轻视他?
周围的奴仆们吓白了脸色,乌泱泱跪了一地。
宋清妩察觉两人距离过近,忙退开一步,跟着众人一起屈膝行礼,小声问安:“小叔。”
谢云峥眼尾微挑,见她做出这副不熟的架势来,也没戳破。
两人端着是一副彼此都不熟稔,疏离客气的模样。
宋清妩悄然松了口气,却见谢云峥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扶起。
她吓一跳,忙缩回手后退两步。
见周围的奴仆低着头没瞧见,才慌乱地瞥他一眼,不明白他这是做什么。
青天白日,这么多人瞧着,他怎敢如此越界?
谢云峥也不恼,只笑盈盈道:“听闻你这两日身上不大好,可休息好了?”
宋清妩涨得脸色通红。
她身子不好还不是前日他过于孟浪,在床榻间总是格外凶猛,且不爱节制,弄得她招架不住,烧了一日。
可他胆子未免太大了些,怎么敢这样青天白日地问出口?
旁人虽听不出其中意思,但她却是清清楚楚的。
无声的暧昧在两人之间蔓延。
跪了一地的主子奴才毫无察觉,屏息低着头,谁也不敢抬头,连平日咋呼惯了的谢明华都老实多了,屈膝蹲着,低着头眼睛都不敢乱瞟一下。
宋清妩老实惯了,哪里招架得住他这样,只能红着脸连连后退,客气地拉开距离:“好……好多了,烦劳小叔关怀。”
谢云峥最近偏爱逗弄老实人,又近前一步:“既如此,怎的不在房中歇着,这是要往哪去?”
宋清妩再退一步:“去给母亲请安。”
退无可退,她低着头眼见周围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这才壮着胆子抬眸望他,央他高抬贵手。
谢云峥笑了下,“甚好。”
青黛却忽然壮着胆子跪下:“回二少爷,我家少夫人这是逼得没办法呢,清竹苑炭火不足,冷得厉害,少夫人只好去夫人的院子里,借着屋子暖暖身,昨儿才退的烧,今日这么一遭风吹着,还不知又要调养几日。”
话说完,周围齐齐倒吸气后,越发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谁也没敢多动一下,生怕引起阎罗注意。
“哦?”谢云峥语调微扬,不辨喜怒。
却唬得仆妇们齐齐颤栗,脸色越发煞白得吓人。
他随手打发了身旁的小厮:“扶叶,你去唤管家来问问,内宅各院的炭火都是谁在管?这等小事不用惊动母亲,直接将人拖到雪地里仗杀了便是。”
扶叶点头:“是!”
宋清妩将人喊住:“慢着。”
谢云峥望向她。
宋清妩被他漆黑的眸瞧得莫名心虚,别开视线:“许是年底事忙,忘记了也未可知,这次便罢了,若有下次,再请小叔出面帮忙。”
谢云峥定定地盯着她,半晌后,唇角勾起:“你既宅心仁厚替他们宽解,今日便罢了。日后若再有恶仆为难,只管来寻我便是。”
宋清妩红着脸低头行礼:“多谢。”
谢云峥带着人离开,行至谢明华面前,才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三妹屡次对兄嫂无礼,想来是为兄疏于管教,三日内抄家规百遍送来停云小榭,若让我发现有一个字不是你写的……”
他的目光凉凉略过她的手指。
“明……明白。”谢明华吓得小脸惨白,忙将手指缩回袖子里。
谢云峥这才满意了些,步履沉稳地离开。
逼仄于抄手游廊里那股幽冷阴鸷又极具压迫感的气压散去。
所有人都明显松了口气。
谢明华也没了与宋清妩为难的心思,扭头就回自己的院子。
人都散去,宋清妩继续往沈氏院子里去。
青黛有些不甘心:“少夫人!你干嘛不让二少爷帮你惩罚那些人嘛,难得有机会呢,他们欺人太甚,您何苦替他们辩驳?”
宋清妩只是红着脸低头不语。
这却并非是她真好性去帮陌生人求情,只是谢云峥在与她行房事时,教给她的法子。
她唱红脸,他唱白脸。
他故意严苛降罪,她温声宽解。
如此一来,那些下人自会对她心存感激。
又见她背后有谢云峥撑腰,日后便不敢轻慢。
谢云峥说,御下之术,无非恩威并施。
她身份虽高,在奴仆眼中却为下位,无威可施,只能先用恩惠笼络人心。
若再有人犯,便可借谢云峥之手施威,以达恩威并施效果。
主仆二人缓步行至瑞玉轩。
除了正在养病的沈氏外,还有谢必也在。
他被皇帝禁足在家,连院门都出不去。
否则也不会任由谢云峥接管了谢家外务。
“儿媳给父亲母亲请安。”宋清妩让青黛教过她,如今行礼已很有几分样子了。
沈氏瞧着她便觉心烦,不悦道:“不是让你没事待在清竹苑不要外出走动么?来我这儿作甚?”
宋清妩乖巧温顺地仰起小脸:“承胤哥哥身故,儿媳想着,总该替他来您二老面前尽尽孝道,又听闻母亲身子不好,便想着来侍疾。”
冷不丁被人揭了伤疤的二老:“……”
沈氏本就身上不好,被她气得胸口一堵,刚好点儿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的疼。
恰好张嬷嬷端了药进来。
宋清妩自觉很有眼力见,上前接过药:“母亲,我喂您喝药吧。”
“你给我滚远些!”沈氏不耐烦地斥责。
宋清妩吓一跳,急急顿住脚,碗里的药不小心洒出去点,刚好弄脏了沈氏今日新拿到手的软织蜀锦绣鞋。
沈氏:“……”
谢必眼看她又要发作,胸口起伏半晌,被气得剧烈咳嗽起来,只得挥挥手:“这里用不着你侍疾,你只要办好自己的正事,旁的一概不用管。”
听到这,沈氏才起了几分心思,挥退了房间里的其他人,让张嬷嬷在门口守着。
房间里只剩下谢必夫妻以及宋清妩。
谢必约莫猜到了沈氏要说什么,为了避嫌,转头去了外间待着。
宋清妩莫名有些紧张,本能地离沈氏远了几步。
虽然从前承胤哥哥说过,他的母亲会爱屋及乌对她很好,就算他有一日不在了,母亲定然也会照拂好她,可她时常瞧着沈氏的眼神,总觉得格外不适。
沈氏看她时,眼神里总藏着些她瞧不懂的神色。
像是……笑里藏刀,不怀好意。
沈氏不耐烦:“你上前来,我有话问你,躲那么远作甚?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宋清妩咬了咬唇,只好小心上前两步。
沈氏绷着脸,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扫过她的肚子:“这个月身上可来癸水了?”
宋清妩点头:“已经来过了。”
沈氏很是失望,面上的烦躁一览无余:“你自己抓紧些!莫要事事都让我操心!”
“回头我让张嬷嬷炖点补品,你给送去停云小榭。”
宋清妩只得点头应下:“是。”
被沈氏从瑞玉轩赶出来,她也没别的地方好去,只得又回了清竹苑。
平日里院子冷清,除了她和青黛,别无他人,连个扫地的都没有。
沈氏怕她夜夜宿在停云小榭的事情败露,因此并未在她院子里安插多的人手。
可这会她院子里屋檐下却立着两个婆子,旁边放着两筐银霜炭。
两个婆子一瞧见她,面上兜出笑容:“少夫人回来了,前儿听青黛说您这边没炭了,咱们库房今儿才采买回来,一到手就给您送来了,希望少奶奶莫要怪罪。”
宋清妩心下只觉稀罕,怎的事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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