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汉子往前一步,肩上那柄重刀在地上一磕。
他身后七八个人跟着散开,把门口堵了个严实。堂里本来就没几个人,零星几桌人早就贴着墙根溜了。
夜沉霜坐在桌边没起身。她撩起眼皮看了那领头的汉子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袖。
“你谁?”她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那汉子把刀尖往地上一杵,常年体修导致身上的青筋骇人地爆起,嗓门震天响。
“少装蒜!昨日在七里坡,是不是你?老子三弟带人干活,你二话不说冲进来,一刀劈了他脑袋!还说什么‘正好手痒’——今日老子带兄弟来,就是讨这笔账的!”
夜沉霜放下衣袖,抬眸间神色半点没变。
昨日的事她记得清楚。那帮人蹲在坡上劫道,抢了一车过路的良家女子,她路过看见了,顺手管了。
那个什么大当家的一照面就被她削了,只堪堪割破了她的衣袖,后面的喽啰一下四散跑了个干净,她当时还嫌这帮杂碎跑得快,没打过瘾。
白千朔打量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氛围,侧过身好笑:“又是你招惹来的?”
夜沉霜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点散漫的笑意。
“昨日收拾了几只老鼠,没收拾干净,”她又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怪我,没补刀。”
说着,夜沉霜忽然歪头,意味深长地上下扫视着他。
那眼神太熟悉了,白千朔条件反射下,瞬间抬手挡在脸前,整个人往后缩了缩,满眼警惕。
夜沉霜轻笑了一声,收回目光,投向门口那一干杂碎,语气轻佻:“放心,收拾他们用不着。我怎么舍得打你呢?”
她又不是傻子,打得虽然疼不在自己,毕竟也是自己的身体啊?
可这话落在白沈朔耳朵里,可就大大变了味——
她不舍得打我……她心悦我!她定是心悦我!
那领头的汉子瞧着这二人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已经不耐烦了,重刀一抡,刀风呼呼:“少在那打情骂俏!今日你不给个交代,别想走出这客栈!”
“交代?”夜沉霜终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把袖子往上捋了捋,袖子一捋上去,她动作顿了一下。
袖口那道缝线露出来了,针脚细密整齐,是白千朔前几天替她补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指腹在那道线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们,”她抬起眼,语气冷冽,“是昨日那帮人的余孽吧?路抢良家女子,还有脸来算账?”
那汉子一噎,嚣张地大笑一声:“那又怎样。”
“强抢民女,杀人越货,拦路劫财。”夜沉霜一件件数着,声音不大,却让对面众人莫名觉得每一声,都似千斤重锤砸在脊背之上。
说着,她起身缓缓踱步走向门口,一字一句缓声继续。
“你那三弟的,死得不冤。我还没赶尽杀绝,你们几个今日还敢来,是嫌自己命长?”
“娘的,跟你有啥关系?少管闲事!”汉子被戳了痛处,恼羞成怒,重刀一抬,“兄弟们上!给三弟报仇!”
一声令下,七八个人同时嚎叫着冲上来。这些人脚步沉,落脚极稳,不愧是是专修肉身的体修,刀剑砍在身上兴许都破不了皮,那一拳头砸下来怕是能碎石头。
可偏偏,他们对上的,是夜沉霜。
她侧身让过第一刀,反手一掌拍在那汉子胸口,甚至有闲暇在他耳畔低吟:
“你猜,你三弟为何死得那么干脆?你怎么敢的?”
那汉子双目圆瞪,不可置信地看向落在他胸口的手掌,交界之处一阵白光骤现,他整个人便如同破败的风筝直直被击打了出去,重重落在墙角的桌椅之上,砸了个破碎。
阿无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跃跃欲试,抄起他那根破木棍就要冲:“狗仙尊,没想到你还有几分魄力啊!我来帮你!”
“你别添乱。”夜沉霜撇过头一记冷眼射过去。
阿无的脚瞬间钉在了原地,撇嘴扔掉了手里的木棍,蹲下身在地上画着圈圈:“白瞎夸你了。”
阿大在旁边轻车熟路地安慰着:“别去了,你没发现现在尊上和狗仙尊都无比嫌弃咱们吗?更何况,咱们上去纯帮倒忙。”
阿小点头:“帮倒忙!”
三个人挤在角落,满眼湿润,怒己不争。
夜沉霜确实没把他们当回事。她用的是白千朔的身体,仙力调动得还不算太熟,可对付这帮体修,光凭身法和速度就够了。
她脚下踩着白千朔那套轻身步法,忽左忽右,几个体修的重拳重刀全落了空,反倒被她一掌一掌拍得站不稳脚跟。
“就这?”她退后两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里的散漫让人牙痒,“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寻仇。”
领头的汉子跌坐在桌椅间脸色涨红,忽然一声暴喝,整个人扑上来,刀锋斜斜一挑,不要命地直冲而来。
夜沉霜侧身闪开,可那刀锋擦着她的袖口过去了。她低头一看,袖口那道缝好的口子被划开了,线头崩断,豁口比之前还大,细密的针脚全散了。
夜沉霜脸上的散漫瞬间收了。
她盯着那道被划开的袖口,看了两息。昨夜她坐在堂里,白千朔替她缝袖口的样子还在眼前,温热的呼吸铺洒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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