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一晃，天暗了。

院子里点起灯笼，两个小人并排坐在门槛上，一人捧着一碗热汤，似是长大了些。

男孩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着。女孩喝得有些快，烫了舌头，嘶了一声。

“慢点小沉霜，没人跟你抢。”男孩笑看着她，满目关切。

“你管我。”女孩嘴上不服，手里的碗还是端远了些。

……

场景再晃。

白日，两个孩子趴在窗台上，手里各拿了一截木棍。男孩握着“剑”，女孩攥着“鞭”，在窗台上一人一下打得有来有回。

“你这一招不对，你要先这样，再这样——”

“才不对，”女孩拿木棍敲了他手背一下，“你师父教你的都是花架子。”

男孩缩回手，揉着手背，也没恼：“那小沉霜教我。”

女孩眼睛一亮，倒真得有模有样开始教他。她握着他的手，一板一眼。男孩学得认真，两人凑得很近，脑袋挨着脑袋。

“阿朔，你说我们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呀？”女孩教到一半，似是觉得无趣，开始摆弄起了男孩墨黑的长发。

男孩宠溺得掐了掐她胖乎的小脸：“又没耐心了？”

“才不是。”女孩一阵扒拉不开他的手，气得头上两个小丸子发髻都在晃，“我这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万一阿朔以后欺负我怎么办？”

“才不会。”男孩笑得眉眼弯弯，“阿朔永远不会欺负小沉霜。”

白千朔安静听着，望着两个紧挨着的小身影，唇瓣有些颤，又紧抿了起来。

……

再一晃，到了夜里。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院子中间那棵槐树上。

两个孩子蹲在树下，面前摆着一只破瓦罐，罐子里插着几根草茎，算是香烛。地上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圈，当作是蒲团。

男孩跪在左边，女孩跪在右边，两人煞有介事地拜着，童言童语过着家家酒，拜天地。

女孩捂着嘴笑开了，笑得太投入，以至于一屁股跌在地上，望着对面声音脆生生的：“阿朔，以后我们也会像师傅他们那样吗？”

男孩挺了挺腰板，一本正经地点头：“嗯，就像师傅他们那样。”

女孩开心地点着头，伸出手：“拉钩。”

男孩把手伸过去，小指勾住她的小指。两个人的手指头都短短的，勾在一起差点滑开，惹得女孩又用力勾了勾。

这一下倒把男孩拽得往前一倾，两人撞在一起，额头结结实实碰了一下，又再次捂着各自的额头笑开了怀，欢声笑语溢满整个庭院。

夜沉霜看着那双勾在一起的小指，喉头动了动。她的记忆深处，似有什么在渐渐松动，逐渐变得清晰。

两只大手就在这时候，落在了两个孩子的头顶，轻抚着。两个孩子抬起头，各自看着自己的师父，雀跃爬起身喊着——

“师傅！”

“师傅！”

而夜沉霜和白千朔，就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视线自那两只大手，缓缓上移。

他们就这般猝不及防的，看见了彼此日思夜想的师父。

夜沉霜松开了紧掐着白千朔的手，往前踏了一步。

“怎么会……”她的声音很轻，又往前迈了一步，眼睛直直盯着楚昭的脸，像要把那张脸看穿，“怎么会，他们……”

白千朔没出声，他站在原地，看着方无萧的脸，眼底翻涌着什么，压都压不住。

方无萧的面容比记忆里年轻，眉眼间还没有后来被世事磨出的冷意。他的手搭在小千朔头顶，像天底下最寻常不过的一个长辈，随后又将楚昭轻轻揽入怀中。

楚昭轻轻将头依靠在他肩头，四人静静望着天上明月，恬静美好，似一幅画卷。

白千朔慢慢攥紧了拳，眼底满是繁杂的思绪。

若是师傅与楚昭，曾这般相处，那此前的线索又是为何，为何师傅身上有楚昭独有的鞭痕……

他缓缓松开掌心，只觉浑身无力，侧眸恰与夜沉霜相视，又飞速撇开视线。

二人心跳愈发加速，分不清是因眼前这一幕幕讯息的冲击，亦或是别的一些什么。

下一瞬，巨大的轰隆声在耳边炸响，眼前院子像是被什么从中间劈了一刀，开始坍塌破裂。天光从正中裂开，地也跟着裂开，裂缝里涌出大片灰白，把院子里的身影尽数吞没。

夜沉霜只觉一股大力撞在胸口，整个人被掀翻出去，白千朔也一样。

二人被那股力量裹着，震荡间神识归位，身形一阵不稳，踉跄跌倒在地。

后背撞得生疼，夜沉霜撑着胳膊坐起来，眼神失焦，似是未从院子里那美好的一幕幕脱离。

她偏头看向身边，白千朔也刚坐起身，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捂着头，脸色不太好。

那块姻缘石立在正中，方才还通体透亮，此刻彻底暗了下去。石面上凭空多出数道巨大的裂缝，灰扑扑的，再没有半点光。

夜沉霜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按在石面上，施法探查。

“喂。”她敲了敲石头，“说话。”

姻缘石一声不吭。

她又喊了一声，用力拍了两下，姻缘石依旧沉寂着，再没有半点反应。

白千朔也走了过来，伸手按在石面上，闭眼探了一息，睁开眼时，眉心蹙得更紧。

“有人断了姻缘石。”他说，“看，这些裂缝此前并没有。”

夜沉霜收回手，嗤了一声：“此人倒是神通广大，生怕我们知晓太多。”

她退后一步，抱起胳膊，盯着那块石头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白千朔认真探查的侧颜，脑海不由得浮现那小小的身影，脆生生喊着他“阿朔”。

她飞速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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