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卫岑算是明白了。
原来今日林娘子与阿鱼会落到张小姐手里,哪里是运气不佳,而是有人故意诱林娘子带着阿鱼出门,才会被在二楼雅间挑料子的张小姐逮个正着。
卫岑皱了皱眉,实在不明白这位李四小姐为何要这样做。
不看僧面看佛面。
即使林娘子身份尴尬,但她瞧李蕴那日来码头上抓人的架势,这位李四小姐也该看在阿鱼是她侄女的份上,看着他大哥李蕴的面子上,不应该这样算计林娘子。
张怡自小被家里人宠着长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
见李妙婕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她恨铁不成钢道:“你怕什么?你大哥就算知道了今日的事,也不敢拿你我如何。谁叫他看上谁不好,非要与一个罪臣之女弄出个野种来?我明明已经答应入门之后就让那野种寄养在我膝下,也会好好待她。而你大哥呢?说好将人送到庙里出家,却还是偷偷将人养在身边。你叫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卫岑听得真切。
这位张小姐这般为难林娘子,是因为李蕴出尔反尔的缘故。
她略一思衬后,抱着怀里的阿鱼,朝张怡道:“既然张小姐无意伤阿鱼,那就让我的人先送阿鱼离开吧。不然就算你再占理,可伤了安国公府的血脉,到底惹人非议。张小姐还没过门,总要给未来的婆家一个温婉贤惠的印象吧?”
张怡盯着卫岑,道:“那你呢?”
她的下人竟敢伤了她们张府的人,难不成就这样算了?
卫岑道:“我不会走。林娘子还在这里,我还要带着她一起走呢!”
卫岑心知肚明自己今天惹了这位张小姐,怕是不易抽身离开。可是让她再选一次,她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替林娘子出头。
她做不到放任她们欺辱林娘子。
反正她只是裴行衍身边的侍妾,就算将这位张小姐彻底得罪,日后也没有机会与这位贵女再见面。
至于林娘子……她今日必须将她从张小姐的手里救走。
“她算哪门子的国公府血脉?只不过混杂罪人之后的孽种罢了!”张怡嫣红的唇,轻飘飘吐出刻薄至极的话,“我可以看在安国公府的面子上,让你的人带那小丫头离开,只是你今日就必须得留下。”
“一言为定!”卫岑一口应下张怡的要求。
说话间,覃嬷嬷已经将无法走路的林秋楠,扶到堆叠着绸缎的桌旁坐下。扎进林秋楠双膝的碎瓷,随着她的一点点挪动,越发往血肉里钻。就这样简单不过的动作,就叫她痛得浑身直冒冷汗。
而林秋楠腰间系着的水碧色绵裙上,更是一片猩红点点,让人不忍直视。
听见卫岑为了救阿鱼离开,不惜应下张怡不怀好意的话,林秋楠咬唇流泪道:“魏娘子,你……你快走吧!”
张怡的刁钻蛮横,她方才已经见识过。林秋楠什么也不肯让为了阿鱼和她,再次落入险境。
卫岑闻言却坚定得朝林秋楠摇了摇头,几步行至覃嬷嬷面前,将怀里的阿鱼递给覃嬷嬷,低声交代道:“劳烦嬷嬷先带阿鱼去寻大夫。”
覃嬷嬷抱着怀里软软的阿鱼,担忧道:“可是——”
“别可是了,嬷嬷就照我说得办吧。”卫岑用手背在阿鱼额头上探了探,“阿鱼吹了冷风,方才又受了惊吓,已经开始发热了。再拖下去,只怕真的要出事。”
“这里有青木青池在,我没事的。”
覃嬷嬷犹豫再三,见怀中抱着的小女孩脸上浮起一片红晕,不得不听卫岑的话,先抱着孩子离开了。
等到覃嬷嬷抱着阿鱼离开,卫岑才收回视线,朝张怡道:“张小姐究竟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林娘子?”
张怡瞟了一眼卫岑明艳夺目的脸,沉声道:“你不先说说你究竟是何人吗?你连身份都未表明,我凭什么与你多说?那贱人身边伺候的丫头已经去给李蕴报信,相信不久后李蕴就会带着人赶来。你惹了我,还是先想想你自己该怎么脱身吧?”
卫岑低头想了想,还未想好当着林娘子的面,该怎么说起自己的身份,就听到青木道:“秦王府。”
此话一出,张怡还未想到卫岑究竟是秦王府的哪位,就见李妙婕倏然露出一副吃惊的模样,指着卫岑,“你……你是阿衍哥哥的、阿衍哥哥的侍妾!”
卫岑不知这位李四小姐是怎么一下子就猜到自己的身份,却见李四小姐说出自己身份的那一刻,张怡脸上先是流露出一副吃惊的神情,随即便是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
是,她确实是裴行衍的侍妾。比起张小姐与李四小姐这些贵女来,不仅身份上天差地别,就连给她们斟茶倒水的资格都没有。
卫岑迎上林娘子投来饱含担心的目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不用担心。
而张怡却在听闻卫岑竟是裴行衍的侍妾不久后,忽仰头笑了几声,随即讥讽道:“我当是谁呢?原来你不过是秦王身边的妾室。怪不得你要处处维护这贱人,原来你们竟是一伙子狐媚勾引男人的下贱胚子!”
她向卫岑走了两步,堪堪停在青木的剑前,“有本事,你就让你手下的走狗取了我的性命。否则,就凭你这种身份的人,也配和我叫板?方才真是疏忽了,竟让你这贱人唬住了,放走了那个野种。”
青木见张怡凑近,听到她出口侮辱卫岑的那些话,忍不住道:“张小姐金枝玉叶,可我的剑却不长眼睛。劳烦张小姐离这剑远一些,不然我手一抖,在张小姐脸上留条疤,张小姐也只能自认倒霉。”
他不能随意杀眼前跋扈张扬的女子,可若是她自己撞上来的,就别怪他没有提醒过她。
张怡见青木依旧护着卫岑,轻蔑地弯了弯嘴角,转身便走到李妙婕身边,悠然在椅子上坐下。
她端起一盏早就冷透了的茶水,见茶水面无一丝热气,直接将茶盏摔向地面。
随着茶盏摔得四分五裂的动静,卫岑听到张怡朝一旁的李妙婕道:“……原来除了李蕴,就连当朝简在帝心的秦王,也喜欢你们这样的娇娇娆娆,菟丝花一样的狐媚子。”
李妙婕直勾勾盯着卫岑姝色无双的脸庞,恨恨道:“阿衍哥哥才不是那种会被狐媚子迷惑的男子!一定是她,是她用了什么见不人的手段,让阿衍哥哥纳她为妾!”
由于兄长李蕴的缘故,李妙婕从前在裴行衍装病时,就见过他好几次。在李妙婕眼中,还是王世子的裴行衍除了身体病弱了些,其他处处都不输给旁人。
自德清大长公主府与秦王府解除了两家的亲事,李妙婕就暗地让人打听过裴行衍的喜好。等到裴行衍一朝病愈,深受皇帝看重时,李妙婕便下定决心,誓要嫁与裴行衍为妻。
只是因着前些日子她大哥因养外室的事,被她父亲责打一顿关在家里,而裴行衍也随圣驾秋猎,不在京中,她母亲便还没有托人去秦王府说项两人的婚事。
李妙婕从她大哥口中得知裴行衍纳了一房侍妾在身边伺候,背地里便哭过两次。
如今乍见卫岑一身素服,却清丽如微微夏时莲湖绽开的芙蓉。甚至这出尘脱俗的脸庞上,还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媚意,让人忍不住去触碰。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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