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这边请。”
掌柜的点头哈腰将卫岑一行人,领入二楼一间雅致的厢房,道:“不知娘子今日想看什么?蔽店近日有从扬州和蜀州运来的锦缎,还有从北境购得的皮料。无论娘子是想做裙袄,还是做御寒的氅衣狐裘,都使得。”
既然已经不在外面大街上,卫岑抬手便摘下了头上的帷帽,朝掌柜的道:“皮料就不必了,拿些雅致的缎子和绢罗来。”
本就是打着讨好裴行衍的名号,来这铺子转一转,卫岑并没有真的想替裴行衍做袍子的想法。
话落了半晌,卫岑没有听到掌柜回应的声音,不免抬头朝他看去。只见那掌柜愣了几息,才慌乱低头结结巴巴道:“好、好,某……某这就去让人将、将娘子要看的锦缎和皮料送过来。”
覃嬷嬷往前一步,挡着卫岑半个身子,冷冷道:“我家娘子说了,只要缎子和绢罗,不看皮料!”
“好!好,某这就去办。”绸缎铺子的掌柜不敢再多停留,回了话便匆匆出了雅间。
掌柜的也没有料到摘下帷帽后的小娘子,竟生得如春花秋月般美艳。明明只穿着一身素服,可却让人瞧得移不开眼。
覃嬷嬷朝红瓷使了个眼色,红瓷会意,悄悄退出了雅间。
卫岑越过覃嬷嬷,看着掌柜落荒而逃的背影,脑海忽闪过今晨她起身梳洗后,裴行衍在离府前凑在自己耳旁的轻语。
“阿橙,我有些后悔答应让你出府。”
许是裴行衍看见她听完这话后,怒目而视的模样,又道:“去吧去吧,没得为了我的私心,让我成为你眼中食言而肥的小人。只是有一点,除了在坟前祭奠时,都须得戴上帷帽。”
裴行衍交代完这话,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西偏房。果然等到自己出垂花门时,覃嬷嬷的手里便拿着一顶帷帽。
就在卫岑胡思乱想间,红瓷已经领着几个未留头的小伙计,抱着各色锦缎进来,任卫岑挑选。
雅间桌子上的茶水点心,都被撤到一旁的几案上。上面摆满了各种颜色纹样的锦缎与绢罗,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伙计,见卫岑多看了两眼一匹绣着宝相纹样的锦缎,赶紧热络道:“娘子可是中意这一匹?这纹样的料子,是如今京城里最时兴的花样。不论是做袄,还是做褙子,都是数一数二的好东西!”
卫岑看着小伙计的机灵劲儿,含笑道:“这料子确实不错。只是不知有没有比这更沉一点的颜色?”
水粉色的锦袍,卫岑不敢想裴行衍穿上这颜色的袍子,会是什么下场。
小伙计道:“娘子嫌这颜色不合适?”说罢,低头想了想又道,“小的记得铺子还有这纹样的锦缎,还有一匹玄色和一匹竹叶青的。娘子略坐坐,小的这就去取来给娘子瞧。”
说完这话便放下手里捧着的锦缎,“噔噔噔”得转身出门跑了,像是生怕即将到手的生意,打了水漂。
卫岑依言坐在椅子上,饮了半盏温茶,静候小伙计回来。只是左等右等,半晌都未见小伙计的身影。
就在卫岑想让守在门口的青木,去瞧瞧时,就听到隔壁忽响起一道惊雷般的动静。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女子的怒骂声,与刺耳的小童哭喊声。
就在这时,那个圆脸的小伙计终于抱着两匹锦缎,慌张进了雅间。
那伙计年纪尚小,即使已经踏入卫岑所在的雅间,也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卫岑瞧着他慌乱失措的样子,不由问道:“小二哥,隔壁发生何事?为何如此吵闹?”
小伙计将手里两匹锦缎放在桌案上,抬袖擦了擦额间的汗,才低声道:“隔壁雅间的贵人,是户部侍郎府的张小姐与安国公府的李四小姐。本来那两位正挑选着料子呢,哪知那位张小姐在窗户边往街上望时,不知望见了什么,便让随行的家仆将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娘子强押进来了雅间。”
卫岑惊道:“光天化日之下,那位张小姐竟敢这般无法无天?”
“娘子说笑了,”那小伙计道,“本来掌柜的见状不妙,要上前制止呢。可没想到,那张小姐的家仆说,这是家事,与外人无关。掌柜的也没有办法。而且……”
卫岑追问道:“而且什么?”
小伙计同情地望了隔壁雅间一眼,低声道:“那年轻娘子与幼童本也有几个丫头婆子随侍在身边,可不知怎么的,那些人见了张小姐的家仆,竟连一个字都不敢吭声,只有一个小丫头趁人不注意跑了,惹得张小姐大发雷霆。”
卫岑知道李蕴是安国公府的世子,小伙计口中的李四小姐,怕就是李蕴的哪位妹妹。
至于那位张小姐么……张小姐?
她好像在哪里听人提过,可一时半会却毫无头绪。
“滚!都滚!去叫你们的主子李蕴,亲自来这里领人。我今日倒要看看,他还想怎么维护这贱人!”
隔壁传来一阵女子的怒斥声。
卫岑听见她直呼李蕴的名字,又听到那女子张口闭口硕李蕴维护谁,脑子里忽闪过一道惊雷,瞬间明白了那位张小姐是何人。
户部侍郎府的张小姐……
那不就是与李蕴定下婚事,过完年就要迎娶进门的未婚妻吗?
那……那带着孩子的年轻娘子,岂不是就是……
小伙计见卫岑半晌不语,只当她被隔壁的动静吓坏了,正要张口说不会闹到这屋里时,就见卫岑朝门外疾跑而去。
卫岑不敢想林娘子与阿鱼落到张小姐手里会受什么罪。也没有想过自己过去,能不能帮到林娘子,便一股风似的越过小伙计,跨过了房门。
覃嬷嬷虽不知卫岑要做什么,但她见卫岑往外跑,也连忙追去。
卫岑一路疾跑,趁着隔壁雅间守在门口的家仆还未来得及伸手拦人,就猛然推开了房门。
甫一看见屋子的情形,她再顾不上许多,直奔跪在地上的林娘子而去。
“林娘子!”
林秋楠前一刻听见房门被人猛然推开的动静,下一刻就听耳旁有人在唤她。
她泪流满面地转头望着卫岑,有些迟疑道:“你……你是?”
卫岑早在推开房门时,就见林娘子跪在一地碎瓷片与残茶水渍中。如今听到林娘子有气无力的声音,也滚了泪,忙道:“林娘子,是我!我们在船舱里见过!”
林秋楠见眼前美丽绝伦的女子,竟是那夜为了她与阿鱼,被裴行衍捉拿的人,只低低喊了一声“魏娘子”,便再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而眼睁睁看着卫岑不请自入,贸然闯进来的张怡和安国公府的四小姐李妙婕,在回过神后,便指着扶着林秋楠的卫岑道:“你又是谁?谁准你进来的?”
“你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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