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飞对自己残疾这事儿很是看淡，“上个月干活的时候太大意了，把手绞进机器里没保住，算是吃了个教训吧。”司徒飞摆摆手……胳膊，“走路上突然被拉进副本了，没有手，那个瓦特也看不上我就把我扔进这个铁笼子里了。”

“结果一进来，就被扒了衣服，身上的东西也全都被他们拿光了，”司徒飞脸上有些无奈，“我的衣服还是刚买的呢，现在应该被首领穿着呢吧！”

司徒飞简单地向林序解释了一下，首领大约是最早待在笼子里的人，安排着大家的生活起居，应对各种情况。像前两天朱蒂斯来挑宠物，首领就判断这家人家算是个好去处，推了不少信服他的人上去，还真让那孩子挑中了。如果来的客人不是什么善茬，大家就会把不服管的刺头们推到前面去。

“你不生气吗？”林序的关注点有点偏，“他们这么对你。”

没想到在这种封闭的环境，人类还能发展出这样的生存方式，真是奇特。林序再一次为人类的不可测震惊。

“有啥好气的，”司徒飞一叹，“都是为了活，有什么对错呢？”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在林序之前接触的人类里，即便是相对比较亲和的苏娜、关文卉、唐静，恐怕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生活模式，更别提温野、于姝之流，那首领长多少脑袋都是不够砍的。

“那，之后他们要是为了活命杀了你也不生气吗？或者把你推上去被那些坏客人选走，你也不恨吗？”

“……恨，”司徒飞沉默半晌，长叹一声，“但那又有什么用？我现在是半个废人，没了手，我连生活都成问题，进副本也许就是我的命吧……”

说来也是讽刺，要是不进副本，司徒飞可能就要露宿街头了，进了副本，过得虽苦，但好歹有口吃的。林序没看到，司徒飞右手全断，左手也只勉强保住了大拇指和小指，对于他来说，他的人生，已经提前结束了。

林序感觉到一种深沉粘稠的情绪，是他之前没有感受过的。

求死吗？

“嗐，说这些没用的也是白白坏了心情，”司徒飞一笑，话锋一转，“小林兄弟，你来这儿是想干嘛？找人么？我虽然没啥长处，但人缘还不错，这里人我基本都混了个脸熟呢。”

“不，我不找人……”林序顿了顿，照实说了，“我想要找到进入竞技场的方法，也许这里有人能知道。”既然司徒飞说这里存在着最早进入副本的人，那应该有人能给他答案吧？

“竞技场？！”司徒飞惊得声音都高了两度，随即压低了声音，以免吵醒其他人，“我听他们说过，竞技场有去无回，是死斗供那些巨人取乐的地方，你怎么会想去那里？”

“阿猫还有我的……一个认识的人，”林序很难界定于姝的身份位置，“她们都让我去竞技场，也许那里就有副本的出口。”

“不可能，不可能，”司徒飞连连摇头，“那里就是送命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什么出口？而且那个阿猫，肯定是骗你的，你可别上当。”

“你认识阿猫？”林序对司徒飞的笃定很是奇怪，这人不是才进来没多久吗？怎么知道那么多？

“我哪能认识她呀！”司徒飞笑，“但在这里待的时间长的人都见过阿猫，她到饭点就会在店里闲逛找吃的，其他时候总是神出鬼没的，她和我们不一样，她是瓦特的心头好。不过你肯定很强，不然阿猫不会找你说话。”

“听你这么说，阿猫不像是个坏人，那她为什么要骗我？”林序来了兴致，这个司徒飞哪像他说的是个废人，跟他聊这一会儿，强过林序自己转三天！

“这个嘛，我也是听其他人传的。”司徒飞先给自己开了个免责声明，“这个副本其实存在的时间很长了，因为这个副本的时间流速和其他副本不一样。”

根据笼子里的老人回忆，最早在这个笼子里的人可能能追溯到至少近现实世界的十年前，而在这个巨人的世界，他们有的人已经呆了十五年。但奇妙的是，人体外貌的变化是随着现实世界时间的流逝而改变的，也感谢这一机制，使得巨人们对他们的领养意愿更强，毕竟喜欢年老面容的巨人还是少数。

“也就是说，你很有可能是和我一起到这个副本的？”林序插话道，“只是你可能比我早了几分钟甚至几秒，就比我在这里多待了几天？”

“……嘿，还真有可能！”司徒飞认同林序的猜测，“不过我也不清楚，我一醒就已经被扔在这笼子里了。”盖着毯子，赤身裸体。他手还没完全好，身上还带着些消炎药，要不是这些药，这些人对他也没那么容易接纳。

说回正题，阿猫，她出现得更早，在老人最初的记忆里，她就已经是那副半人半猫的样子了。据说她最初是被一个医生巨人买走了，后来似乎是因为屡次袭击那巨人，就被送进了竞技场，想让她得到些教训。阿猫每输一次，就会被那个医生带回去救治，但相对应的，每救治一次，她就越来越不像人。

现在的阿猫，很强，但也不再算是人类了。

她成为了瓦特的镇店之宝，只有拿到十冠王的人才有资格向她发起挑战。

“其实，有人说赢了她，就能离开这个副本了。”司徒飞叹了一口气，“但怎么可能呢？如果这是真的，她不是玩家吗？她又该怎么离开副本呢？所以肯定是假的。”

“但解开副本的方法只可能在竞技场，是吗？”林序问，十几年，相信已经有很多人尝试过各种方式去寻找副本的解法了。

“……是。”司徒飞下意识想掏兜抽根烟，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没兜没烟也没有手。他突然想到有一个人老是让他戒烟，他总是找借口戒不掉，没想到在这儿说不定还真就要戒掉了。

林序看到司徒飞露出了一个伤心但又幸福的笑容，有些困惑，“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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