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奔波操劳下来,好物铺的供货问题非但没能解决,付宁还病倒了。
付宁缩在两层被子下,惨白着一张小脸,手指抓着被沿儿,嘴皮子哆哆嗦嗦打着冷颤。
白月娘压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动,掌心放在她眼睛上:“睡你的吧!都什么样儿了?还惦记着别的事呢?没你这个张屠户,还都要吃带毛猪了不成?”
“李牙婆和张牙婆都找过了,娘你别忘了,还有...”眼睛被盖住,付宁感到一阵疲惫,却还是不忘叮嘱,“还有,杨老伯今日的约,我不能去了,还要叫....叫....”
哎呀,脑子昏沉沉,晕乎乎,她的嘴巴似被黏住。
白月娘见她竟还是强撑着不肯睡,直接拍了板:“让你爹去!你放心,万事都有我们呢!”
昨日回家不多时,白月娘就瞧见付宁的小脸一点点变红,额头也变得滚烫,她却似是不觉一般。
白月娘上手一摸,滚滚烫!
这给她吓的不轻,要知道,前几年闹灾时,她可没少见发烧发傻了的。
哪怕是现在,身强体壮的壮汉,都有可能因为一场风寒没了性命,更何况付宁前几个月才病了一场,胳膊细得都没有筷子粗,哪里能撑得住?
她和付守川连夜找医师,又给付宁灌了药,没多久被她尽数吐了出来,折腾到了天亮才堪堪睡下。
这只过了一个时辰,人就醒了。她被付宁拽醒后,就听见这么一通话。
白月娘哄睡了付宁,自己坐床边儿摸着眼泪。
付安本被勒令不许进屋打扰付宁睡觉,可她听见了动静,就垫着脚悄咪咪探头进屋,瞧见娘自己偷偷在床边抹泪花,也不敢说话,便扭身去摇睡正酣的付守川。
昨晚白月娘在家照顾付宁,是付守川去找的大夫,又去药铺买的药,如今才睡下不久。付安摇晃他时,他还在做着和全家人一同泛舟游湖,共赏明月的美梦呢!
水光漾漾,碧波粼粼,荷花池中,正应了香山居士那句:菱叶萦波荷飐风,荷花深处小船通。
只是,这小船怎么越来越晃?
风愈发大,浪也愈发狂,最后竟成了几丈高的巨浪,在他惊骇的注视下,“啪”的一声,拍到了他的脸上。
床边,手里拎着只湿手帕的付安站在那,一脸无辜。
付守川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未及开口,又被付安“嘘”了回去。
“嘘,爹,你要小小声,姐姐还在睡呢!”
付守川:.....
谁家熊孩子!
你爹也还在睡呢!
付安踮脚上前,凑过来悄咪咪说:“爹,我瞧见娘哭了。”
付守川脑子还迷瞪,身体早已趿拉着鞋朝里屋走去了。
白月娘听见动静,飞快抹了两下眼睛,再回头时,已经去了愁绪:“你咋起来了?不再多睡会儿了?”
付守川看着她赤红的双眼,坐下揽住她的肩:“先前不还好好的,怎么就哭上了?”
白月娘平复的情绪又开始翻涌,她不断地眨着眼,想要止住眼泪。
“阿满,阿满呐。”白月娘看向付宁,“她病得迷糊了还惦记着铺子,啥事都放心不下。别家娃到了冬日都是贴秋膘,养肉长肉,咱家的这个,操心这个,忧心那个,不光没长肉,还将自己折腾病了。”
付守川的手有节奏地在她肩上轻拍,等着她平复心情。
却见她反手抹干净眼泪,挺直腰身,转头看向付守川:“我决定了!”
付守川跟着坐着:“你决定啥了?”
白月娘握住付守川的手:“咱不能再让阿满一个人忙这样折腾了!我们要帮她一起干,不能只让她一个人辛苦,咱们却在旁干看着!”
当然是这个理!
“咱们都能干什么呀?”
之前都是付宁安排好的给他俩活,都是他俩熟悉的,顺手就干了。
这突然说要帮忙,又要怎么帮?
一颗小脑袋从两人中间探出来,小家伙扑闪着大眼睛,学着他俩的样子小小声道:“阿圆也能帮忙。”
白月娘揽住她肥嫩的小胳膊,使劲将她提到床上,与两人道:“我想好了,我认识会针线的人多,我去给阿满找能缝手套的。”
什么冬至忙,要加钱?什么年节都休假了,不能干活?
那闲在家不干活干啥?跟老婆婆和妯娌吵架?
她就还不信了,就算找不到一间作坊,她一个一个凑,怎么也能把这冬天的手套给对付过去!
“你,你就去跟皮货行的老杨他们谈,必须把他们几个拿下!”说完,手在空中一握,挽出个漂亮的弧度,眼里带着必胜的光亮,看向付守川。
付守川刚才就看呆了,这会儿还移不开眼呢!
“问你话呢!行不行?”白月娘肩膀撞向付守川。
“行、行.....啊?不行!”
白月娘前一秒斗志昂扬,下一秒怒瞪向他。
付守川苦脸,让他去教书,写信,当个账房都行,可让他去“拿下”皮货商,他的手指头都不知该伸哪个。
可瞧着白月娘握的越来越紧的拳头,付守川只能强撑起一家之主的威严,硬着头皮:“行,我去!”
——
付宁睁眼时,屋里已经燃起油灯,昏暗中,只见一个身影正在床下来回走动。
“娘?”
那身影快步走到她面前,并不是白月娘,而是杜春雀。
杜春雀伸头探向她的额头,欣喜出声:“哎呀,不热了,冒汗了!这就是要好了。”
又问:“饿不饿?我去盛碗粥给你。”
付宁虽然一点胃口也没有,却强撑着点点头。
如今不似清朝,推崇病后也要节俭饮食。也不似西方的治疗理念,只要人还活着,忌口什么的通通不存在。
此时更推崇病后通过饮食来调整脏腑、滋养气血的理念,这正是付宁如今最需要的。
杜春雀捧着一碗肉粥到她的面前时,付宁撑起身,端碗吃了起来。
粥刚一入口,付宁就觉得不对,肉糜的味道不对。
不是猪肉,不是羊肉,更不是鸡鸭鹅的禽肉,还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这肉怎么吃着有些怪?”付宁疑惑问。
杜春雀伸头来瞧,又跑去砂锅里用锅铲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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