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不过巴掌大,蜷在地上,浑身哆嗦,眼睛半睁半闭,叫声细得像蚊子哼。毛倒是干净,就是瘦得厉害,肋骨一根根硌手。
“哪来的?”梅玖蹲下去,伸手碰了碰。这小狸奴没有躲,反而往她手心里拱了拱,小脑袋一个劲儿地往里钻。
梅时凑过来,眼睛都直了:“啧啧,是猫猫!好小好小的猫猫!”
梅玖把小猫捧起来,看了看。
这是个小母猫,估计才出生不到一个月,想来是春日繁殖期出生的,不知是被母猫遗弃了,还是自己走丢了,许是太久没吃东西,此时身体有点僵。
梅玖正拿着小猫瞧,米糕伸头拽拽她的裤管,一边拽一边往门外示意。
那意思是跟它走。
难不成还有小猫?
让阿时唤来阿雀先照顾一下这小狸奴,梅玖自己跟着米糕出了门。
七拐八拐的往山下走,在一棵老松树下米糕停住了。
“就是这儿?”梅玖问。
米糕绕着树转个圈,“汪汪”两声。
梅玖在周围细细寻了好久,也没找到其他猫的痕迹。许是见了米糕,母猫就将孩子都转移了?
又或者,米糕可能只是在告诉她自己是在哪里寻到小猫的?
一无所获,梅玖拍拍米糕的脑瓜,悻悻而归。
院子里,阿雀和梅时正围了小毯子聚精会神地看着小猫。
“阿雀啧啧,它怎么这么白?好像蒸饼呀,就是有点脏。”阿时道。
阿雀点点头,认真回复:“整天在山地里打滚,换谁都得脏,到时候,小娘子定要给它洗澡的。”
“快喂些东西给它!”梅玖走过来蹲下,又看向阿时,“晨间你剩下的牛乳呢?拿来喂小猫吧。”
清风山山下有农户养牛羊,梅玖每隔一日便让那农户送些牛乳羊乳来,三人一人长身体,一人补身体,一人强身健体,喝这些最好。只是小梅时总是嫌弃味道腥,每次都剩。
阿时便小跑着去取了牛乳来,又自告奋勇帮着喂小猫,一开始那小猫还有点不知所措,后来闻到奶味,迅速吮吸了起来。那可爱的模样看得小梅时直乐。
“又想养?”梅玖问梅时,上次收养米糕的时候,她也是这般问的梅时。
梅时使劲点头,头上的小髻子都快晃散了。
“那这次你给它起个名。”梅玖道。
上次小梅时冥思苦想给小狗起名,最后无疾而终,还是她这个起名废起的,这次她可得当甩手掌柜了。
梅时冥思苦想了好半天,最后拍板:“叫花卷!它白白的,像花卷!”
嗯,养只小狗叫米糕,小猫叫花卷,还真是一脉相承。
自己这段时间忙得顾不上梅时,又不想让她整日乱跑,便买了字帖,给她启蒙,让她练字,看来小丫头这段时间文化水平有所进步啊。
“行吧,花卷就花卷。”梅玖摸摸花卷的小脑瓜,又补了一句,“不过得说好,花卷得你每日负责喂,教她如厕,还不能带它到处捣乱。”
梅时抱着花卷,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叠声地应了。
阿雀也拍手笑了:“哟,咱们几枝梅又多了一口子。往后米糕有伴了。”
米糕“汪”了一声,尾巴摇得飞快。
梅玖打趣道:“你先别顾着高兴,往后咱们这儿若是再养了什么猫啊狗啊,鸡鸭鱼什么的,就轮到你起名了。”
“那还不简单!”阿雀拍拍胸脯,“什么馒头包儿炊饼蒸饼烙饼馄饨……找一个就是了!”
梅玖:“……”她似乎起了个不好的头?不会到时候满院子都是点心吧?
她看着院子里这一狗一猫,忍不住叹了口气,嘴角却翘着,转身进了灶房,添柴烧水,预备给花卷洗澡。
水开的工夫,她坐在灶前的小凳上,盘算着招人的事。
她现在除了管灶上的事,还得管账管拉客以及开发新品,现在又加了和道观、周记的合作,有时还得出个差,去亲自采买或上门做菜。
阿雀则都是各种杂活,灶上的力气活得干,招呼客人也得干,日常还负责打扫安保以及替她管孩子。
梅玖想着,除了应下的再去县丞家一次以外,日后登门做饭的活便不接了。一来去人家府上,这边生意必然耽搁最少一两天,二来之前是自己没地方,现在有了个雅间,谁想做席,来几枝梅便是,她挣得不比上门少。
至于招人,最起码得招两个:一个店小二,主要替阿雀分担,负责接待客人和食肆的日常维护清洁,这样与阿雀两个人招呼七八桌客人才不会忙不过来,阿雀也能腾出手来帮她做些摆盘催菜等事;第二个,则是得招一个帮厨,切菜备菜,兼做些日常菜色,可以大大缓解她的压力。
至于人选,帮厨得寻牙行找找,而店小二的人选,梅玖倒是有一个——刘婶的老幺儿子张阿田。
这小伙子梅玖相熟,人老实机灵,能干活,学东西快。且目前几枝梅也没房舍给他住,刘婶家就在山脚,张阿田暂时可以每日回家住,路程不算太远。待日后自己挣了钱,再盖一间屋舍,到时他想住哪都可。
有了主意,梅玖便让米糕陪着,入夜去了趟刘婶家。
刘婶家的院门半掩着,里头亮着灯。
梅玖推门进去,就见刘婶正坐在院里的小凳上编竹筐,张大全在边上劈竹篾,两口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张阿田蹲在墙根下,就着油灯的光在编一个小竹篓。
“刘婶,张叔。”梅玖招呼了一声。
刘婶抬头一看是她,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哎呦,梅丫头,大晚上的,你怎么有空下山来了?可是山上出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梅玖笑着摆手,“就是有桩事想跟婶子和叔商量。”
她也不绕弯子,把来意说了。
“工钱按月给,你不住山上,每月给你多发一些,便是一两一钱银子。旬末发工钱,管三餐,每日亥时下工回家。逢年过节有赏钱,年底有分红。”
刘婶听罢,先是一愣,随即看向墙根下的儿子。
张阿田也听见了,手里编到一半的竹篓搁了下来,抬着头,眼睛亮亮的。
刘婶神情激动,把手里的竹筐一放:“梅丫头,阿田这孩子,打小在山下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人又憨,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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