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鑫没有跟温靳晨解释他发的那条消息是怎么回事,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去执行。
但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孟砚归的一通电话,让他开始变得警惕。
他录制节目结束后,立马让司机送他去他们四个人的住处。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脑海中不断复盘孟砚归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只是他并未预料到,等待他的并非空荡的客厅,而是孟砚归也在。
他推门而入时,正撞见孟砚归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目光幽深地望过来。
顾景鑫走过去坐到沙发上,还不忘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汤知远的养子在里面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没关系,但汤知远现在像疯狗一样乱咬人,毕竟他还得等那个养子出来给他养老送终。”
孟砚归弹了弹烟灰,冷笑一声。
他特意把那几个字咬的很重,似乎在刻意提醒顾景鑫,这场风波远未结束,他们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那先把他送进去吧,我不想再拖下去了。”
“是因为晨晨吗?”
昨晚闹的那些事情,孟砚归想不知道都难,他太清楚顾景鑫对温靳晨的在意程度,甚至不惜为此打破原本冷静的布局。
如果是他,绝不会让私情干扰判断,更不会为了那些儿女情长丢弃自己得到的一切。
所以说,他远远比不上顾景鑫。
顾景鑫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嗯,上次的那种情况,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车祸只有一次就够了,更何况就这么一次足够他涨教训了。
这么些年,他纵容汤知远那帮人对他的报复,可温靳晨回到尚溪开始,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不愿再让温靳晨卷入这些世家里面的斗争,她可是好不容易自己走出去。
“二爷,门外有位女士,说要找顾先生。”管家的声音透过客厅,打破了屋内凝滞的气氛。
孟砚归听到“女士”二字时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瞥向顾景鑫,这又是哪位?
女士?
顾景鑫认识的大多数都是圈内人,还有一些生意上的客户,可他们都不会知道他会住在这里。
他眉心微蹙,放下手中的水杯起身走向玄关,通过监视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他瞳孔骤缩,原本紧绷的神经更是瞬间绷到了极致。
顾云舒。
她怎么会出现在尚溪?
“我先去公司了。”
孟砚归起身整理衣襟,目光扫了眼监控里面的那个人,确定是陌生人后,多留了个心眼。
他并未多问,只是拿起外套向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回头深深看了顾景鑫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仿佛在无声警告他别因小失大。
顾景鑫无奈叹气,“那是生下我的人而已。”
站在玄关的孟砚归微微一怔,朝他抱歉一笑。
是他多虑了。
等顾云舒进来时,顾景鑫吩咐管家备好茶点,自己则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地等着她落座。
他见她进来后环顾四周,目光在精致的陈设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
这抹艳羡转瞬即逝,她很快收敛心神,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试图用这短暂的沉默来掩饰内心的局促与不安。
“景鑫,妈这次来,是想求你帮个忙。”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声音微颤,“妈得了癌症,在B国那边还有一个孩子,我想给他留条后路……”
顾景鑫指尖轻叩桌面,眸色骤冷:“当年你为了那个男人抛弃了我跟姥姥,如今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念旧情?”
顾云舒脸色煞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不敢落下,只能死死攥着衣角,
“我会给你一笔钱。”他抿了口茶,语气淡漠疏离,“就当是还给你当年寄给我跟姥姥的那些钱,还有买断了我们之间最后那点血缘关系。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相欠。”
顾云舒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最终只能颓然垂下头。
“这么绝情吗?”
当年十月怀胎生下来,原以为是幸福的开始,没料到竟是噩梦。
留下他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选择了一个异国他乡的男人,后续更是亲手斩断了自己在尚溪所有的人脉与退路,只为了在那段畸形的婚姻里求得一丝虚幻的安稳。
如今她走投无路才想起这个儿子,可那份迟来的母爱太过廉价,根本换不回他此刻的半分心软,只余下满室令人窒息的死寂。
管家适时上前,无声地递上一张支票,顾景鑫很快便填好了数字和签好字。
他将支票轻轻推至桌沿,目光未在她脸上停留半分,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拿着。”
顾云舒在接过支票那一刻才知道,顾景鑫就叫顾景鑫啊,没有艺名,而是真实的名字。
她攥紧那张轻飘飘的纸,面色却变得煞白。
“那你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我知道。”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这些年来不断地想要杀了我的那个男人。”
顾云舒瞳孔骤缩,指尖剧烈颤抖,那张支票飘落在地。
怎么会这样?
她踉跄后退,撞翻了茶几,脑海中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模样瞬间崩塌。
她瘫软在地,望着那张飘落的支票,终于明白自己亲手将儿子推向了怎样的深渊。
亲生父亲对自己亲生儿子下手,这世上最荒唐的骨肉相残。
“不过没事,我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也从未承认过我是他的孩子。”
他的双亲,不过是名义上的枷锁。
叮咚——
[孟砚归:所有人证、物证全部移交给警方,不过汤知远畏罪潜逃了。]
顾景鑫指尖微顿,随即冷笑一声,他抬头看相对面的顾云舒,“汤知远逃走了,你最好不是帮凶。”
帮凶?
顾云舒脸色煞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怎么会害了顾景鑫呢?
“我有事先走了,要是觉得这些钱还不够,我也不会再给你了,毕竟当年姥姥的医药费,我已经付出代价了。”
具体什么代价,顾景鑫没有说,那些过往的种种,他不会让外人知道。
来时路真的布满荆棘,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且沉重,也很肮脏。
他抬眸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眼底最后一丝温情消散殆尽,朝管家使了个眼色就离开了。
走出别墅大门,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
这时候才注意到,来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此刻却已阴云密布,正如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境。
真晦气啊!
幸好是昨天公布的恋情,要是今天公布这件喜事,那他会很闹心!
他抬头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雨势渐大,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潮湿的阴冷之中。
叮咚——
[温靳晨:热搜我看到了,我们的事情我跟岑女士和姐姐说了,等你什么时候空了,我们去旅游吧。]
旅游?
是当年约定好的吗?
他回了个“好”字,随后便踏上了早已停留在他面前的商务车。
车窗外的雨幕模糊了视线,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海中浮现出温靳晨发来的那条消息,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手机屏幕微光映亮他清俊的眉眼,那点笑意如冰雪消融,驱散了心底残留的阴霾与寒意。
【本市讯】记者从市公安局获悉,犯罪嫌疑人汤知远因涉嫌故意杀人、偷税漏税被依法逮捕。经查,汤知远长期利用虚假账目、隐匿收入等手段偷逃税款,涉案金额巨大……
然而这则通报并未有多大的反响,毕竟大众的注意力早已被顾景鑫那条公布恋情的条文吸引走。
他抬头看向窗外,雨势渐歇,天际透出一线微光,仿佛在预示着什么转机。
是不是去定制一双戒指?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他当即吩咐司机改道前往市中心那家知名的珠宝定制店。
啪——
文件夹被重重地摔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钢笔滚落一旁。
梁砚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坐在问进程对面的许昕韬依旧面不改色地整理着袖口。
倒是站在梁砚殊左侧的中年男人忍不住擦拭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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